“算了,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再见,下次再说吧,弗瑞。”
琼恩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弗瑞的电话,将那个老海龟的潜台词和别的目的,一起拒绝。
目前来说,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艾达,那个最初是为了治愈而诞生,最终被黑暗神书扭曲的AI。
这是个大麻烦。
卡玛泰姬的态度很微妙,王法师的出现还有提供的信息,更像是一种外包样式的委托。
毕竟如果事态真到了火烧眉毛,危及维度平衡的地步,来的就不会是图书管理员,而该是古一法师本人了。
说不定直接一个传送门就把他拎到喜马拉雅山巅了,还用得着王自己来,根本就不需要好吧。
这种属于可控范围内的麻烦,让琼恩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少,谁知道,对卡玛泰姬的可控,对常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恶灵骑士真的在这个鬼地方吗?”
琼恩抬起头,眼睛扫视着眼前这座堪称是颓废艺术典范的修车厂,面露难色。
在这里,锈迹与油污是这里的主色调,几辆饱经风霜的汽车骨架散落在杂草丛生的空地。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金属和废旧轮胎混合的难闻气味,与其说是修车厂,不如说是个大型报废车堆放场,兼带一点维修业务。
怎么看,都不像是强尼布雷泽那样的家伙喜欢待的地方啊。
琼恩撇了撇嘴,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嫌弃,但他还是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嘿,强尼,你在吗?”
门内光线昏暗,混杂着机油的污浊空气更浓了。
琼恩低沉的音色很有辨识度,并且带着一股穿透力,在修车厂内响起。
“强尼是谁?”一个声音从堆积如山的轮胎后传来,接着是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年轻,墨西哥裔面孔,穿着件沾满油渍的黑色夹克,眼神很是警惕。
最醒目的是,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把沉重的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金属与手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强尼。”男人走近了几步,在距离琼恩三米外站定,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我们马上下班了,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
说着,他颠扳手的动作幅度大了些,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对,罗比说得对!”
另一个声音响起,一个有着显眼啤酒肚,衬衫领口泛黄的中年男人从里间探出头,脸上带着戒备和强行撑起的硬气,
“我们这里不交保护费!上个月就跟蛇头帮的人说清楚了!如果你是来收保护费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闻言,琼恩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年轻的叫罗比,眼神深处除了警惕,还有一丝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冷硬。
年长的应该是老板,墨西哥裔口音,色厉内荏,试图用音量弥补底气,其实底气很不足,应该是一个软柿子。
不过,怎么感觉怪怪的?我是不是又被误会了?
琼恩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场景简直是他人生的缩影,一个人,长了张反派脸,说话自带不怀好意,气质往那儿一站就写着我不是好人,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他来意不善。
可长得像坏人,说话像坏人,气质像坏人...就一定是坏人吗?
就不能是好人吗!
“我是一个好人。”琼恩试图让语气缓和些,甚至略微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敌意,“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听着,我来找强尼-布雷泽的,他可能在这里工作,或者你们认识他?我找到他就马上走,真的。”
“呵呵。”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嗤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罗比和老板卡诺洛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看吧,还是这套说辞。”
“你说,”罗比向前又踏了一小步,扳手不再掂动,而是被紧紧握在手中,“一个人长得像坏人,说起话来也像个坏人...”
他盯着琼恩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的猩红色双眼,以及那苍白的皮肤,一字一顿:“那他,就是一个坏人。”
闻言,琼恩深吸了一口气,洛杉矶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却压不住那股子熟悉的烦躁。
跟这种人解释纯属浪费时间,最好的办法是拿出点能快速建立沟通基础的东西,要不用那一招?
他手下意识摸向腰后,那里通常别着一个皮夹,里面装着神盾局通过特殊渠道搞来,信息完全真实的FBI证件。
糊弄普通民众和基层警力,这东西比什么都管用,现在正是出场的时候了!
手伸向了后腰,可手指触及的口袋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布料紧贴着皮肤,里面空空如也。
琼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想起来了,在复仇者基地的医疗舱醒来后,班纳博士帮他换下了那身衣服,证件肯定落在那里了。
那是弗瑞亲自安排的,假的真证件,丢了补办起来很麻烦不说,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审查。
这下好了。
琼恩这下意识摸向腰后,加上因为证件丢失而骤然难看的表情,落在对面两人眼里,简直是危险升级的信号。
罗比和卡诺洛的肌肉同时绷紧了,神色更加警惕。
卡诺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而罗比的眼中,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火光骤然闪过!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简直跟错觉一样,但琼恩却感觉到了。
当然,并不是用眼睛看见了,而是他体内沉寂许久的圣人遗体,在那瞬间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脉动。
“什么?”琼恩的注意力瞬间从丢失证件的懊恼中完全抽离,眉头深深锁起,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时候,他不再看卡诺洛,而是将全部目光聚焦在罗比身上,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早就穿透了对方的皮肤,直视其灵魂深处燃烧的东西。
“等等,你...”琼恩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探究,“你最近,有没有签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老头子找你,说可以给你力量,让你挽回某些...无可挽回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