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闯入，那样太不明智了，不如找了一个挨着的房间，用替身窃取信息，这样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乎，琼恩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写着的阿利斯特的门牌，想了想还是用替身打开门走了进去，至于办公室的主人有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只有一种可能，在时间系替身面前，只要他推开门进来，就只有被白金之星打晕过去的下场，这点倒不用担心。
琼恩敲了敲通风管道，蹲下身子来，将手伸向通风口的同时默念了一句：
“Stone Free（石之自由。）”
话音刚落，替身黄色节制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蓝色的细丝，从指尖悄然延伸而出，探入了隔壁的办公室。
由琼恩手指分解成的丝线逐渐延伸，在通风口处构成了一只蓝色的耳朵，将办公室内的声音传输到了本体的耳朵之中。
办公室内。
“...利奥波德，这次的会议你就不用参加了。”艾达脸上正努力勾勒出一抹人性化的微笑。
只不过这个笑容看起来虽然很完美，却依旧缺乏某种人类特有的人味，看起来有种古怪的感觉。
任谁看到了这抹笑容，心底都会感觉到不自在，因为哪怕是假笑，也要比这个笑容要真实的多。
然而，这抹笑容落在被彻底篡改了人生经历的菲兹眼中，却有点搅动心绪，在他看来，这抹笑容有点坏坏的。
像是那种叛逆女孩特有的笑容。
菲兹，不，这里应该叫他，利奥波德，
他此刻已经是九头蛇备受重用的首席科学家，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父亲更是九头蛇三把手，权势滔天。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利奥波德？”
闻言，菲兹定了定心神，脸上掠过一丝不被信任的愠怒，语气不自觉地加重：
“奥菲利亚，即使我们是伴侣关系，也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做出所有决定，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艾达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走上前，轻轻握住菲兹的手，动作亲昵。
“但亲爱的，比起追剿那些苟延残喘的神盾局老鼠，镜子计划显然更加重要，不是吗？那是我们未来的基石。”
作为最初被设计用来治愈特工执行任务后引发的创伤类心理疾病机器人的艾达敏锐地捕捉到菲兹冷漠表情下的动摇。
当即她赶紧趁热打铁道：“你曾经说过，为了我，你愿意去穿越任何险境，哪怕是虫洞...那些话，难道不是真心的吗？”
菲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内心深处某种被日复一日植入的，对眼前之人的眷恋开始占据上风，将理智踢到了一边。
“天哪。”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眼神中的挣扎逐渐被一种无奈的顺从取代，“...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奥菲利亚。”
菲兹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参加会议的念头，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内间，那里是他的私人实验室入口，完成镜子计划迫在眉睫。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迫在眉睫。
而且菲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与艾达交谈的时候，门缝边缘，有一条蓝色的丝线构成的耳朵，正悄然聆听着一切。
视角一转，琼恩缓缓收回石之自由，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显然从这些话中能够提炼的信息不是很多。
可有一个情报很重要。
艾达的这具身体...竟然是普通人？对于自己的感知，琼恩完全相信。
刚刚看了一下，艾达的身体那完全是血肉之躯的生理反应，心跳、呼吸、体温，与活生生的人类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机械的迹象。
这太奇怪了。
她竟然以完全普通的身份进入了自己掌控的虚拟世界？为什么？
难道真像表面那样，只是为了和这个被改变性格的菲兹谈一场虚拟恋爱？这简直太荒谬了吧！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艾达必然已经知晓他的入侵行为。
以她对框架的掌控力，不可能察觉不到，属于那种艾达知道他进来了，他也知道艾达知道他进来了。
可她知道我进来了，我也知道她知道，可她为什么没有任何针对性的措施？没有加强守卫，没有设置陷阱，甚至没有试图直接清除我这个最大的变数...
除非...
一个念头划过琼恩的脑海，让他表情微变。
除非我现在的所有行动，我的每一次选择，寻找拉德克里夫、潜入总部、都还在她的预料之内，或者说，是她有意引导的结果？
我只是在按照她设定的剧本兜圈子？她如此笃定，是因为我根本触及不到她真正的目的，或者就算知道了也没法阻止？
这么傲慢的吗？
还有那个镜子计划...光凭名字根本就猜不出计划的具体内容，但显然被艾达置于了比剿灭神盾局更高的优先级。
不能再被动了。
琼恩眼神凝重了起来，心中迅速做出决定：必须冒险深入，菲兹的私人实验室，还得搞懂计划是什么。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离真相不远了，就差那么一步之遥！
意识到必须深入菲兹的实验室才能获取关键情报后，琼恩不再犹豫，虽然连续使用真实复写对精神力的负担不容小觑，但现在没得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出了自己这次要用的替身后，凝神静气，再次催动白金之星那源自圣人遗体的能力。
不同于之前复写黄色节制与钢链手指的感觉，这一次，一股更加没有温度、更具有质感的替身自他体内出现。
Metallica（金属制品）！
刹那间，琼恩的感知发生了奇异的转变，这是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无比奇怪。
就像是他跟周围环境中的所有铁元素建立了一种无形的的控制链接，只要在替身射程中，这种连接就一直存在。
这不是万磁王那种宏观的磁力操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可以算是命令的能力，能让铁元素本身听从他的意志。
“这就是里苏特的金属制品吗？果然是一个很厉害的暗杀替身。”
琼恩心念一动，散布在空气中、墙体内部、甚至仪器设备里的铁元素，像是受到感召的士兵，迅速被分解并朝着他周身汇聚。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着里苏特的经验，琼恩对于金属制品的开发哪怕不那么厉害，也算是半桶水了。
眨眼间，这些微小的铁颗粒在他身体表面精准地排列，贴合，形成了一层极薄却无比致密的覆盖层，没错就是那一招！
这层细微的铁膜就是里苏特用来暗杀老板的隐形能力的正体，可以完美地反射和扭曲周围的所有光线，像是变色龙一样的保护色。
在旁人眼中，他已经跟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到了一起，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光学隐身效果，这就是金属制品的含金量。
神盾局现有的光学迷彩技术，原理上倒是和这有几分相似，不过可没这么随心所欲...琼恩脑中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当初要不是里苏特遇到了绯红之王这种拥有墓志铭的机制怪，金属制品光是这个能力，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且潜入行动到了这里，已经动用了他三次真实复写的能力，一会要是有战斗该怎么明白？。
琼恩不禁有些腹诽：难道自己一会又要开始那套左脚踩右脚的招数，来补充底牌吗？这样会消耗太多灵魂力量的。
虽然自从解决了普奇神父之后，他莫名获得了许多灵魂力量，只不过那时候没有圣人遗体，还不知道。
现在呢？因为一次又一次事件，自身的灵魂力量储备雄厚了许多，后续也主动积累了一些，但这玩意儿毕竟不是无限的，能省则省。
更何况，如果直接复写一个“知晓艾达全部目的”的现实，消耗肯定是巨大的，不如像现在这样，一步步亲手揭开她的面具，反而更稳妥。
想到这里，琼恩一边借助金属制品的隐身能力，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向着办公室门口潜行，一边在心底冷静地评估着局势：
说到底，和灭霸那种动辄毁灭半个宇宙的危机相比，或者跟未来可能降临地球的其他维度威胁比起来，艾达搞出来的事情，再麻烦也基本出不了地球圈。
出不了圈，就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还是要理智一点。
只不过，她造成的混乱可能在短期内影响巨大...比如神盾局解散，复仇者忙的不可开交之类的，这就麻烦了。
琼恩的思绪甚至飘忽了一下，带着点黑色幽默想道：
想必以纽约市民那经历过齐塔瑞入侵所锻炼出来的大心脏来说，应付这点小场面，应该也是...轻轻松松的吧？
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自嘲。
琼恩当即集中精神，找了个机会，跟着菲兹直接进入了实验室，观察了起来。
菲兹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飞快舞动，神情专注，无数虚拟零件被极其精密的组合在一起。
那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装置雏形，其构成部件远超琼恩的知识范畴，看起来有些像是某种量子装置。
反正不懂的往量子装置上推就行，这是科尔森跟他说的，很多特工写报告也这样写。
琼恩微微眯起眼睛，将每一个被菲兹操作的零件结构、接口形制，都被他用强大的记忆力，都强行刻印在脑海深处，看得无比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这些构件的设计逻辑和结构...我从来没有见过，琼恩内心沉吟，单靠我这点天体动力学底子，根本解析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还是交给西蒙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