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夕则是被困在原地,
被十二名雾隐团团包围,
他不得不调动起最后的查克拉,艰难维持着掌心中的螺旋丸,虚张声势。
十二名雾隐此时也不敢贸然行动,接到的任务也只是在这里看守住眼前这个致使雾隐村陷入大乱的罪魁祸首。
距离隔的太远,日向夕无法从周围雾隐忍者身上吸纳极端情绪转化为黑暗查克拉,
唯一的查克拉又必须用来维持手中的螺旋丸而无法施展医疗忍术使自己恢复最基础的行动能力。
似乎已经走到了绝境,
生命力在无端的空耗,
查克拉在一点一滴流逝,走向枯竭。
日向夕一脸平静地审视着这一幕,审视着距离死亡最近的这一刻,
没有期待,
没有更多的后手,
也没有突围逃生的希望。
“呵呵,这就是我的结局了吗?”
日向夕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而,他这一笑,吓得周围十二名雾隐精锐齐齐后退三步,更加拘谨地盯着日向夕,直到发现他并没有进攻的欲望,这才松了一口气。
日向夕散去了手中的螺旋丸,躺在废墟之上,
柔和的月光穿过阴沉天空中被尾兽出世动静轰出的空洞,静静照耀在他的脸庞上。
这一刻,
日向夕不可自抑地开始思考,
他这十四年,做的究竟如何呢?
是否有过后悔?
是否已经拼尽全力?
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人格健全,具备自由意志的‘人’?
但很快,
日向夕自己给出答案——
不能。
一直以来日向夕都以成为‘人’为目标,舍弃私欲,断绝情念,以世俗眼中的‘人’的形象而努力前进,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令自己置入极端的境地,然后,以此为模板进行着努力。
但是,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这真的是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的途径吗?
在这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的时刻,
日向夕的思绪不由飘远,
很快,飘落到木叶49年,10月10日那一夜,他举起那件日向夏送来的黑色作战服,比着镜子乐呵呵傻笑的场景中。
日向夕站在逼仄公寓房间的镜子里,冷冷注视着镜子外傻笑的自己。
回首整整十四年的人生,从来没有哪一刻,让日向夕感觉到比这一刻的自己更像是一个‘人’。
这一刻,
日向夕若有所悟。
他站在镜子里,看着镜子外傻笑的自己,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追求的‘真实’为何物,
但是,
他却似乎再没有机会去触及那渴求的真实。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冷漠,阴沉的声音,忽地自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老夫应该教导过你,”
“不要对这个世界,对他人抱有任何幻想——”
“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日向夕猛地睁开双眼,
便见,
两道急旋的风刃自黑暗中射出,画出两条弧线,像是割稻草一样,将围困着日向夕的十二名雾隐忍者全数斩成两截!
队伍中九名雾隐中忍连反应都做不到便倒下,而另外三名雾隐上忍,则是呆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某种幻术,
而当他们意识到不对时,
身体已经一分为二!
一道身形瘦削,穿着灰黑色和服,却没有遮住左边的肩膀与手臂,露出下面白色里衣的男人,带着一身阴冷,幽暗的气势,单手甩动缠满绷带的右臂,另一只手拄着手杖,
缓缓自建筑的阴影中走出,一脸淡漠地看向日向夕,
“团藏......大人?”日向夕看着来人,目中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他想不明白,团藏为何会救自己?
以他的性子,应该是利用完自己便会如掷敝履般将自己毫不犹豫抛弃才对......吧?
团藏走到废墟之前,
背后,映着整个雾隐村大乱、两道庞然大物与两道渺小身影率领的大片雾隐忍者激斗的场景,
他冷冷俯视向日向夕,眉头蹙起,
“听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将希望寄托给他人,幻想他人能拯救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做法!”
“但是——”
“若你的手中捏着让他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放弃的利益、价值,便能像是最高超的傀儡师般,操控着他人为你效死。”
“这一课,油女龙马应当在最开始就教你了。”
听到这话,日向夕心头恍然,很快接受了出现在眼前的现实,并思索着团藏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瘫在废墟上,苦笑一声,问道:
“那对团藏大人来说,现在的我,又有什么样的价值?”
团藏瞥了一眼日向夕,淡淡道:
“你的价值,取决于接下来,老夫要问你的几个小问题——”
“不要试图撒谎,”
团藏当着日向夕的面,缓缓拉起缠在右眼前的绷带,露出其下一颗猩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三勾玉写轮眼,
“在这只眼睛下,连谎言的真假都能洞悉。”
日向夕点了点头,“请问——”
志村团藏不急不缓,挥手射出一道风刃,斩杀掉一名看到这边状况,试图报信的雾隐忍者,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他淡淡问道:
“在一艘即将遇难沉底的船上,载着十名船员,但其中一人患了恶性传染病。”
“若让他继续活下去,其他九个人也会患病而死。”
“如果,你是这艘船的船长——”
“日向夕,”
“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