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芬格尔和Eva都知道,他实际只是想以清醒的状态见到自己的学生。
不是醉眼朦胧的幻影,不是借酒浇愁的怀念,就是活生生站在眼前的Eva。
Eva走到老牛仔面前,微微躬身:“弗拉梅尔导师,这些年来……”
感谢的话没说出口,就被老牛仔摆摆手打断:“我们之间不说这些,你能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上下打量着Eva,眼神里有属于炼金大师的好奇与探究:“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很好。”Eva笑着说道,“前所未有的好。”
路明非和老唐是真够意思,下了血本,直接把她的身体素质拉到了堪比纯血龙族的地步。
不说和龙王签订了男宠契约的挂逼楚子航比,起码要镇压芬格尔是轻轻松松。
老牛仔点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芬格尔,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芬格尔,现在Eva回来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是让她继续留在我这儿学炼金术,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Eva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按理说应该跟在他身边,继承弗拉梅尔导师的衣钵。
但现在的Eva有了完整的生命,有了牵挂的人,未必愿意再被束缚在学院里。
当然,无论她是准备留下还是离开,学院的人工智能都无法再为她所调用,不过些许特权肯定还是有的。
芬格尔立刻挺起胸膛,拍着胸脯让老牛仔不用担心,Eva想学什么,他都能给她找来!
路明非身边有高人,青铜与火之王,炼金术的王!
恰好芬格尔跟他关系铁的很,卖屁股卖沟子都行,一定把他肚子里的干货全掏出来给Eva!
老牛仔很满意,他已经听装备部的人说了,青铜与火之王莅临指导让全体成员收获颇丰,自然不担心Eva的未来。
于是挥手赶人:“行了,滚蛋吧,别在这儿打扰我睡觉。老年人需要充足的睡眠,懂不懂?”
芬格尔嘿嘿笑着,拉着Eva的手就要走。
Eva再次向老牛仔躬身:“导师,那我们先不打扰,改天再来看您,晚安。”
“去吧去吧。”老牛仔挥挥手,重新窝回沙发里,把帽子盖回脸上。
但在帽子完全遮住脸之前,芬格尔和Eva都看见,他嘴角那堪比耐克标的笑。
就是不知道,是在笑刚才的美梦,还是化为现实的曾以为遥不可及的那场梦。
离开钟楼已是深夜,卡塞尔学院陷入沉睡,路灯在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建筑只剩下沉默的轮廓。
夜风吹过,带起落叶沙沙的声响,万籁俱寂。
芬格尔牵着Eva的手,两人在校园里漫步。
Eva对这里每个地方都了如指掌,每一个变化都亲眼见证,毕竟这些年来她一直是学院秘书,哪里需要跑哪里。
只是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校园,但也比任何人都更像个旁观者。
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是数据洪流中的幽灵,重新回归参与者的身份,可以亲身感受、除魔。
按说她未来要是决定离开学院,需要被洗清到多余记忆,但有守夜人罩着,谁也不敢动她。
何况她还有个人脉甚广的男人,直接祭出世界最强,谁来都得跪下叫爹。
两人走到奥丁广场,边缘停着一辆白色的布加迪威龙。
流线型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头孤睾猛兽。
Eva认识这辆车,恺撒的爱车,卡塞尔学院最张扬的风景线之一,不知道怎么会违停在这。
又想吃罚单了?
下一秒,芬格尔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下,布加迪威龙的车灯闪烁,发出低沉的解锁声。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公主请上车”的手势。
Eva看着他,又看看车,笑着提起裙摆坐进了副驾驶位。
芬格尔屁颠屁颠给她系好安全带,这才跑到驾驶座:“坐稳扶好,我要开始装逼了。”
话落,引擎轰鸣,卡塞尔的苍白野兽如一道闪电划过奥丁广场,直奔山顶而去。
卡塞尔学院虽然叫山顶校园,但其实建在半山腰,山顶别有洞天。
布加迪威龙沿着盘山路向上,登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草地延伸出去,草地中央是一汪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夜空中的星月。
湖水从一侧溢出,顺着岩石流泻而下,形成一道雪白的瀑布。
而本该万籁俱寂的山顶,此刻却有人声喧闹。
湖边生着一堆篝火,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火星升腾,在夜空中明灭。
篝火周围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卡塞尔学院的校服,但款式是八年前的旧款。
安娜,克洛伊,李杰,亚历桑德罗。
格陵兰海行动的下潜组成员,他们提前收到了芬格尔的消息,带着啤酒、烤肉、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齐聚此地。
遥想当年,他们便经常在这里搞小团体聚会,如今不过是旧日重现。
四人就站在那,深情望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芬格尔你个远光狗!”安娜捂着眼叫骂一声。
芬格尔嘿嘿笑着赶紧关灯,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出手。
在众人殷切的注视中,Eva扶着他的手,踏出车门。
当她站直身体,篝火的光芒照亮她的脸时,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秒。
“呜哇,Eva!我的Eva,真的是你啊!”
刚才还在骂芬格尔的安娜瞬间红了眼眶,第一个冲了过来。
这个本就大大咧咧不擅长隐藏情绪的俄罗斯姑娘,一直将温柔待她的Eva视作偶像和半个妈,此刻再见到她,直接嗷嗷嗷叫着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Eva。
还顺便踢了芬格尔一脚。
Eva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安娜。”
她轻声抚慰着自己的小迷妹,抬眸望向其他小伙伴,露出他们熟悉的笑:“大家,欢迎回来。”
亚历桑德罗搓着手,想说什么,但半天只憋出一句:“欢迎回来,Eva。”
克洛伊站在他身后,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也快步上前加入了女孩之间的抱抱。
剩下一个李杰最为淡定,戴着墨镜面容冷淡地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芬格尔摘下眼镜,露出了下方早已湿润的双眸。
“芬格尔,你干什么?!”好点小面儿的少年瞬间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