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奥丁附体庞贝后,一旁的老唐已经摩拳擦掌,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哎哟哟,这不是我的蟹不肉奥丁桑嘛?”
“之前在太平洋上不是跑得挺快吗?怎么转个眼的功夫又落到我们手里了?”
他上前一步,冲面色漠然实际只是不想面对事实的奥丁举了举砂锅大的拳头:
“赶紧起来,咱俩再打一场,这次我保证只把你打个半死。”
有路明非在,打个半死就能救回来,然后继续打个半死。
周而复始,打爽为止。
奥丁的黄金瞳转向老唐,面对路明非他不敢大声说话,但面对老唐,哪怕是同为龙王的诺顿,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属于神王的居高临下的倨傲。
“无谋匹夫。”
放完话,他立刻尝试切断炼金矩阵与本体的联系。
在路明非的压制下,他根本无法调用这具身体的力量,连动根手指都难,留在这里除了被羞辱,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还能打打嘴炮,但很显然在这方面他不是路明非和老唐的对手。
但尝试失败了。
在路明非的压制下,他连切断联系都做不到。
他现在就像上了一辆并非开往幼儿园的车,车门还被焊死了,想下车都做不到,除非破窗跳车。
“嘿你这家伙还敢叫唤?!”老唐见他还敢嚣张,当即拍拍路明非:
“明明,你放开他!今天我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打不出来算他拉的干净!”
路明非没出言阻拦,也没放开手,只是面露遗憾:
“看来这不是你的本体。”
奥丁不语,只是一味尝试切断联系。
见他沉默,路明非有些失望:“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样嘛,不敢见光的过街老鼠,一点光和热甚至是他人的目光都会把你灼伤。”
“把本体藏好了,别被我找到,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奥丁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眼神平静且复杂。
然后,他切断了联系。
不是从庞贝这边切断,而是从本体那边主动断开了连接,就像拔掉网线,远程终端立刻黑屏。
庞贝眼中的黄金瞳瞬间熄灭,瞳孔扩散,恢复成昏迷者常见的空洞。
那股属于奥丁的威严气势如潮水般退去,病房里重新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而就在奥丁切断联系的同时,庞贝大脑皮层里的那个炼金矩阵也开始了自我销毁程序。
炼金矩阵的线条转为炽红,能量回路逆向运转,产生高温,试图将自己以及周围的大脑组织彻底熔毁。
这是预设的最后保险,一旦远程连接被非正常切断,矩阵就会自毁,不留下任何可供研究的痕迹。
可惜,有路明非在,他说了不允许出现意外。
就在矩阵开始发热的瞬间,路明非直接将自毁程序强行中断,然后让老唐和康斯坦丁想了个办法,让炼金矩阵恢复了沉寂状态。
三王齐聚,区区奥丁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只可惜这次激活矩阵引来的是奥丁亲自上号代打,而不是将庞贝变成无意识的傀儡英灵战士,没能获取足够多的情报。
奥丁这深水老王八太警惕了,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断联,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但收获还是有的。
起码确认庞贝就是奥丁留下的后手之一,他能通过这个矩阵直接远程操控庞贝的身体。
如果不是路明非另辟蹊径,只靠之前的“搜魂”手段,真让庞贝浑水摸鱼混了过去,那之后还真可能搞出不小的麻烦。
不过……
从另一方面来看,昂热当初说的貌似也没错,这个花花公子,被整个混血种世界当成笑话的加图索家主,恐怕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继续探查庞贝的记忆,能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物理系的超级学霸,成绩单是全优,每一门课都是最高评级。
而且不止学习上的天赋,泡妞的天赋也显露无遗,在大一就跟跟物理学大课上的所有女生约会过。
想达成这种“全班女斩”的成就,一节课至少勾搭三四个女孩,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这段荒唐记忆的背面,还有别的东西。
他有时候和女孩约会后会忽然失去一段记忆,虽然可能是因为玩的太过疯狂,断片了,但这种断片次数未免过多。
尤其在他继承家主之后,全球可飞,经常在开完impart后记忆中断。
醒来后大脑告诉他只是因为喝太多酒了,跟一群女人狂欢了三天。
但庞贝很聪明。
他慢慢从无数蛛丝马迹中,慢慢推断出了真相。
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可能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在那些断片的时间里,有另一个“自己”在控制这具身体,去做一些他完全不知道的事。
而且还发现了加图索家族内部的诸多不和谐之处,像是整个家族都是某个幕后黑手的棋子。
他尝试反抗过,但每次都会遭遇意外,或者突然出现记忆断层,然后一切回归到原点。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真正恨那个幕后黑手。
每次想到要彻底背叛家族揭露真相时,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强烈的抗拒感,就像有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重复两个字——忠诚!
他知道,那是被植入本能的思想钢印,无法解脱。
于是庞贝选择了另一条路。
既然无法反抗,既然连自己的思想都可能被操控,那就彻底堕落吧。
他把自己变成混血种世界最大的笑话。
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玩世不恭,对家族事务漫不经心。
他推弗罗斯特这个弟弟上台当代家主,自己满世界浪荡。他刻意远离家族核心,刻意让自己变得无用。
这样,那个幕后黑手就会觉得他失去了价值,就不会频繁使用他。
这样,他就能在那些难得的清醒的间隙,继续调查继续寻找破局的方法。
但很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操控他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他自以为远离权力的漩涡,在全球各地当种马,让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却不知这正中奥丁下怀,操控着他在全球各地疯狂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