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举着望远镜的岳乐,满腔悲愤的看着勒贝燃烧的火光。
而他前面是已经在溃败的八旗勇士,后者是以正规步兵冲锋,试图在拔出铁丝网后强攻明军阵型。
但没什么用。
拔出铁丝网的确并不是很困难,实际上也不一定非得拔出。
拿大钳子剪断,拿木板压倒,甚至拿斧头砍断,总之这道障碍真的有很多办法解决,哪怕当初第一批遭遇铁丝网的清军,也知道用芦苇捆盖住,然后从上面翻过去,更何况全身重甲的士兵,本来就不怕那些刀片,但问题在于无论你怎么解决铁丝网,最终都是要不得不短暂停下。
而这东西的作用,就是逼着你停下的。
在你解决这些东西的时间里,足够对面那些钢管炮射穿你好几次了。
这里清军步兵的强攻也是这个结果,当那些全身重甲的巴牙喇纛兵,悍勇的剪断铁丝网向前进攻时候,对面是一分钟十轮的疯狂射击。
一枚枚一百多克重的炮弹,轻易击穿他们的重甲,甚至击穿他们的身体。
而就算他们最终顶着惨重的伤亡,冲到了明军的阵型前,等待他们的也是那喷火的怪物。
这东西实在太狠了。
如果不是有这个,他们其实是能冲到明军阵型,和明军真正厮杀,但现在他们还没到明军阵型,首先撞上的是移动的火龙。
然后他们只能惨叫着变成燃烧的火人。
“撤!”
岳乐黯然说道。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一片石。
而他身后是漫山遍野般溃逃的清军。
索伦,蒙古,八旗,全都在惊恐的向后跑,甚至自相践踏,甚至为争抢马匹自相残杀。
这场可以说寄予我大清最后希望的山海关大战,最终还是以我大清的惨败而结束……
依然没冲开明军的任何一处阵型。
具装骑兵,轻骑兵,精锐步兵,统统都倒在了明军的阵型前,唯一的收获也就是赉塔往明军盾墙上敲了两下。
不过好在明军也没追杀,毕竟这种天气追杀还是很危险,而且摩托化步兵旅完全冻住,甚至骑兵旅也已经冻住,零下二十多度,对于以山东人为主的明军来说还是有些冷了。在清理出四千多具冻硬了的清军死尸,然后堆成一个巨大的火炬后,明军也陆续撤回了山海关和宁海城,而且依然没有继续向冀东深入,但也依然不断轰炸京城。
而我大清的勤王圣旨,也依然没多少人搭理。
也就西北的绿旗军,包括部分蒙古部落,还有宣大的绿旗军赶来。
但他们也只是堵在冀东,完全失去了主动进攻的勇气,尤其是那些索伦,都开始溜走了,说到底他们也是被我大清征服的,哪有什么兴趣为我大清卖命,之前是想着捞好处,但现在一看好处没有,命倒是要搭进去,这种情况还不溜,那就是傻子了。
就我大清目前这种处境,也不可能再去深入山林追究他们责任。
而那些蒙古骑兵,也同样迅速开始绿旗军化。
这一战他们损失最多,实际上他们也都是久经沙场的,很清楚明军这套战术最克制的就是他们。
那铁丝网对弓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京城。
满目疮痍的京城。
虽然轰炸造成的伤亡其实也不算大,只是些几十斤的黑火药炸弹,又不是五百磅航弹。
但看起来真的触目惊心啊。
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黑色,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被火烧过被水浇湿的衣被搭在墙头,寒风中灭火的积水泡着黑色灰烬冻结成冰,甚至就连皇宫也没逃过一劫,远看明显也有部分过火的黑色,毕竟从一千米高空往下扔,被风吹着很容易出现大幅偏差,落进皇宫是必然的。
而且轰炸让城内一片萧条,其实不少铁杆庄稼都跑了。
这些家伙在京城外面都有自己的托克索,虽然青壮肯定要当值,但老弱妇孺还是可以躲到那里,让包衣和阿哈们伺候着。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这样就等于脱离保护,那些阿哈们造反的话,这些老弱妇孺很危险。
也就只能靠着包衣们的忠心了。
我大清终究得靠包衣的忠心护主啊!
“所以你们这是何苦呢,非要为范文程一家搭上这么多,老老实实向大都督交出不行吗?
愿赌服输。
你们玩的是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
但既然输了,那就得按照输了的规矩办,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以为撒泼耍赖就能这样拖过去吧?
幼稚。”
再次以杨大都督亲信身份来到京城的杨丰,在清军的保护中,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景象。
当然,现在他是以大明官方身份,不过并非使者,在大明定义中建奴就是一群等着自首的罪犯,哪有资格获得出使待遇,而是以宣谕使身份,就是代表朝廷来宣读旨意,并督促他们赶紧自首的。杨大都督心善,无论什么罪人,无论是否还在交战,都给个自首的机会,虽然自首也是死路一条,但不自首死了就要下地狱。
自首死了就不用了,可以去投胎转世。
当然,这种说法不是官方的,而是民间流传的,毕竟按照民间流传,杨大都督是神仙下凡。
你听他话老老实实自首,当然要在玄幻层面获得一点优待。
总之杨丰这次就是奉命前来宣谕,督促建奴赶紧自首排队领死的。
“今日要范氏,明日要石氏,后日要李氏?大都督不费一弹,我大清已经之血已放干。”
陈宏很淡定的说。
他们当然明白,杨丰的胃口是一点点变大的。
过去只是要几个汉臣,这种对我大清来说就是随便死的奴才,当然痛痛快快的给了,然后他又要铁杆庄稼,我大清虽然不想,但迫于现实也只能给了,而现在他又要一个家族,你再给的话接下来他是不是得要哪个觉罗家族?还给是不是就该要贝勒爷家族了?
这就是割肉,就像凌迟一样,一块块割到你就剩下个架子。
那时候他一脚就踩碎了。
“呃,那至少你们也可以多活一阵子,怎么,难道你们还幻想别的?”
杨丰笑着说。
说话间他看着外面。
外面街道上那些顶着金钱鼠尾的男人,和秃脑门铮亮的女人都在无神的走过,还有边走边打呵欠的,主要是飞艇昨天半夜来炸了一遍,实际上这段时间他们经常都是选半夜,尤其是睡正香时候,搞得我大清八旗健儿们,每天都处于崩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