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很歹毒啊。”
他感慨着。
他已经猜出这家伙的目的了。
很明显我大清内部斗争有点激烈,尤其是江南士绅又开始不交税,原本他们敢不交税,可以直接拎着刀子过去镇压,但现在是没这能力了,但如果这些士绅打着办团练不交税,京城这边怎么办?而且他们真办起团练,那就更没能力去收税了,人家有枪,谁还会给你交税?去年大玉儿就靠着拿存银续命,总不能接下来还是继续以存银续命,那岂不是又把靠着屠刀抢来的银子,再次给士绅送回去了?
还有吴三桂这些,他既然让人在吴应熊之后等着,那就说明他对吴三桂玩南方互保是很清楚的。
但这同样对大玉儿不利。
这个狗东西不来勤王就算了,还敢和大明公然勾对,简直无耻。
说白了现在就是吴三桂为首的藩王,南方正在办团练的士绅,都在拿我大清当牺牲品。
让我大清在北面和大明血战,他们在后面发育,等我大清被杨大都督抽死再和杨大都督拼命。
当然,杨大都督要是能放过他们,那他们也会八荒咸歌盛世的。
所以谈判是假,故意造势是真,就是让吴三桂这些知道,我大清也不是不可以转头支持杨大都督的。
先故意放开士绅办团练,再打着谈判旗号让士绅恐慌,然后继续老老实实给他们交税,养着他们别卖了士绅,这招可以是很歹毒,这是逼着士绅只能哭着喊着抱住我大清,。
“现在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究竟背后是什么人?”
杨丰说。
这家伙有点复杂啊。
他肯定不爱我大清,他也肯定不是站在士绅一边,他只站在自己一边……
“这位兄弟,我只是一个大清忠臣。”
陈宏说。
“忠臣,那我也是大都督的忠臣。”
杨丰冷笑一声。
“那兄弟就更应该玉成此事,难道兄弟不想杨大都督做皇帝,不想以后公侯万代?”
陈宏说。
说着他把面前一个箱子向前一推。
里面一片珠光宝气。
“老朽可比吴应熊慷慨。”
他说。
杨丰满意的拿过他的包袱,把这些也倒了进去,然后包起来,顺手挂花花背上。
“说的也是,谁不想公侯万代呢?”
他说。
紧接着他看了看那女人……
“尊夫人这面相……”
他转头看了看陈宏。
“我咋瞅着你们这关系有点不正常啊?”
他说。
陈宏只是微微一笑,那女人脸色一沉,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杨丰笑着牵起花花,就像遛狗一样拉着走了。
他后面那女人怒冲冲一拍桌子,陈宏赶紧躬身劝说,看得出也是有些惧内,这老夫少妻难免都有点,可以理解。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他紧接着出了门,上了那辆依然等着的马车,直接命令去外城,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马车还是驶向最近的崇文门,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城门其实是开着的,虽然已经进入宵禁时间,但别说宵禁,实际上连城门都没关。
现在这城门关不关已经没有意义,毕竟这道城门是分隔内外,但现在大玉儿巴不得外面汉人进去当肉盾,他们这种隔离居住的模式正常情况的确是有利,但目前局势下完全就是把自己单独划出来挨炸弹。不仅仅是炸弹,包括以后明军进攻也是最好的轰击目标,所以大玉儿已经下旨,各地驻防城允许混居,甚至越混越好。
就像金国对契丹一样,两户女真夹一户契丹。
但他们人口的硬伤做不到啊。
不过现在崇文门还不关,的确也是因为城内还有几处火势没扑灭,一架飞艇投弹有点高,扔下的炸弹偏离目标,把几处仓库引燃,再加上当时都在外面也没人注意,最终等发现时候已经烧的旺旺的了,然后一直救火到现在也没扑灭,估计不烧完是止不住的。
大家都知道仓库这种东西,都是非常容易失火,而且一旦失火都很难扑灭。
所以崇文门开着,让救火的民夫出入。
在民夫们的混乱中,马车出了崇文门,杨丰让马车到天坛,然后带着花花下车。
半小时后,头顶的天空中,一架飞艇缓缓降落。
他带着花花直接登上飞艇,在后者惊恐的尖叫中,这架飞艇缓缓升起,在夜幕下飞向山海关。
黎明时分他返回山海关。
这时候山海关其实已经被明军拿下。
毕竟城内总共两千八旗,而且轰炸,被炮轰,早就扛不住,明安达礼兵败的第二天,城内残余八旗就打开城门跑了出去,这时候山海关外也有部分清军,不过核心喀喇沁的蒙古骑兵,为首的是喀喇沁右翼贝勒图巴色棱,实际上是朵颜苏布地的孙子。当然,这个朵颜和明朝初年的朵颜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是顶个名,明初的朵颜早就在达延汗一统东蒙古时候被吞并成为兀良哈万户。
之后兀良哈万户造反,被达延汗孙子博迪屠灭,首领全坑杀,彻底不复存在。
至于明初后期的朵颜,就是依附喀喇沁的杂牌打着这个招牌,首领都只是塔布囊。
逃出山海关的残余八旗跑到宁远,连同从北方南下的盛京将军吴库礼,再加上喀喇沁骑兵,总共凑成两万人的集团在北边威胁明军。
不过大部分是蒙古,少量索伦,毕竟关外真凑不出一万八旗。
除了他们,还有收拢残兵败将后,在丰润,开平一线的岳乐,他是在明安达礼兵败后,临危受命,带着万余八旗北上,再加上蒙古骑兵,绿旗军,总共三万大军,在这一线防守,不过其实还调来了宣大和山西绿旗军,后者目前正在赶到中。
按照我大清的计划,是要在这一带集结十万大军,毕竟已经下旨勤王,但能到多少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山东,河南这些地方绿旗军是没空管京城。
湖广就更没有了。
倒是江南尤其是江西,两广,云南还有足够的兵力北上。
或者说以吴三桂为首的藩王们,他们手中有足够兵力可以北上勤王。
但现在只能维持这个类似南北大营的局面。
至于中间的滦州,永平等地,他们管那些士绅死活呢,谁也不敢冒险去赌明军不会突击他们,不到一天突袭两百多里,这谁能扛得住?
我大清当年睿王爷从宁远往山海关跑也没这么快。
而且他跑到是休息啊。
是在威远城等着吴三桂去跪啊。
这他玛是直接冲到,然后一口气冲垮一万精锐啊。
总之这段时间冀东战场就是这样,明军控制山海关,宁海城,以海运重新集结物资,而清军以关内,关外两处前后威慑,但实际上看着,而中间各城士绅哭着拿出积攒的银子,哄着,拿棍子逼着,总之让那些青壮在城墙上和他们一起为我大清尽忠,同时不断派人去哀求大都督放过他们。
但是……
这不妨碍明军飞艇去轰炸啊。
“要让他们习惯这种生活。”
杨丰站在清晨的山海关,满意的看着外面一架架飞艇的再次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