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雪花飘零。
因为电路故障,青岛港一片黑暗。
当然,灯光还是有的。
毕竟集装箱船不可能电路故障,而且海上巡逻的机帆船也不可能一起电路故障。
但靠柴油发电机供电的港区和工业区已经完全陷入了沉寂。
因为停电,夜班的工人也全都已经离开,这里只是他们的工作场所,但居住都是在南边两里外的青岛,那里才是居民区。
“天佑我大清!”
胶州湾海岸的草莽中,我大清登州总兵范承宗在马背上,看着矗立夜空的宝船,一腔对我大清的热血在海岸的寒风中燃烧。
他也是范文程侄子。
不得不说范家在我大清也算鸡犬升天。
哪怕侄子辈也都是高官显贵,比如刚被凌迟的范达理……
胡说,我大清议政大臣范文程哪有这个侄子,他儿子侄子名字中间都是承,承谟,承勋,承祖,承宗,承祖也是侄子,目前在河南当按察使,承谟是儿子,目前当侍读学士,承勋也是儿子,在六部当郎官,不过倒是的确让他不承认范达理的理由充足。
但范承宗知道啊!
带着国恨家仇的他一撸头顶好不容易攒出的月代头。
“玛的,这倭奴发型真别扭,还是我大清金钱鼠尾舒服。”
他愤然说。
“对,还得是金钱鼠尾,显我大清煌煌国威。”
他身旁的武状元霍维鼐说。
不过武状元现在同样也是月代头。
甚至此刻他们身后积雪的微光中全是一片的月代头。
“主子,荷兰人到了!”
一直在前面小山头上瞭望的包衣奴才,急匆匆跑过来说道。
范承宗立刻拔出刀。
“杀,杀光明寇,还我大清朗朗乾坤,杀出个荣华富贵!”
他一脸亢奋的说道。
“杀!”
“杀!”
……
他后面五百顶着月代头的八旗勇士亢奋的吼道。
紧接着范承宗就催马向前,包括武状元在内,月代头八旗勇士们跟随,武状元还拎着一柄关刀,看起来颇有猛将风采,不过他这装逼没什么卵用,毕竟他后面这些都是百战之余,大家看他一直就像看傻子,但他作为顺治十八年武状元自告奋勇,的确也不好寒了他一腔热血,也就只能时不时敷衍着吹他一下。
为了这场突袭,我大清其实已经准备了半年。
当然,主要是等他们的月代头攒出来,毕竟这种事情为了稳妥,还是不能直接以我大清身份。
但光有月代头没用,毕竟袭船这种事情,八旗勇士们不专业啊。
这得荷兰人。
但荷兰人能出动的兵力又很少,实际上他们也就能在出岛凑几百人,冬天不是贸易季,巴达维亚的荷兰人不会北上,原本历史上明年才正式出兵,一千两百多荷兰人十四艘战舰,打着支援大清的旗子北上,不过现在使者的确早到了,这样荷兰人还得在倭国招募足够数量的倭人当炮灰。
所以这个计划一直拖到现在才进行。
而就在此时,湛山以南的海上,十几艘排桨蜈蚣船出现,乘着东北风而来的它们直冲淮子口。
“快,荷兰人到了!”
范承宗举着刀催动战马。
下一刻仿佛鬼哭般凄厉的尖叫在不远的湛山响起,并不断升高。
他被吓得一哆嗦。
不仅仅是他,他手下的八旗精锐们,全都在这鬼哭般尖叫声中毛骨悚然,一起看着湛山。
那山顶的黑暗中,一道火光骤然喷射。
紧接着炮声在那凄厉的鬼哭中,恍如炸雷般震撼着青岛。
“快!”
并不知道那只是防空警报的范承宗,猛然催动战马直冲港口,他身后的八旗勇士也清醒过来,全都催动了战马,在已经有了积雪的大地上,跟随他们的总兵和武状元直冲青岛港的浮码头。与此同时青岛小镇,无数手电筒的灯光亮起,那些刚刚睡下就被惊醒的工人,正在迅速完成武装并冲出,范承宗需要抢在他们前面到达。
他们的计划就是他切断陆上增援,荷兰人负责进攻宝船。
而浮码头停靠的运油船上,那些被防空警报惊吓了的倭人也都跑出,不过他们也立刻清醒,全都以最快速度武装起来,冲出船舱跳上浮码头。
而另一边的集装箱船上,那些巡逻的士兵也乱起来,包括原本睡下的,也全都冲出。
他们立刻发现了那些倭人。
“敌袭,快回去!”
为首的军官好心的喊道。
一个明显不是倭人的倭人毫不犹豫的举起燧发短铳,对着他就是一枪。
“玛的,这也是敌人!”
那军官喊道。
紧接着他身旁士兵推出钢管炮。
“冲上去!”
那不是倭人的倭人吼道。
他们悍勇的沿着浮码头向着集装箱船狂奔。
下一刻那钢管炮火焰喷出,密集的霰弹瞬间打在他们中间,十几个倭人几乎同时倒下。
“别停!”
不是倭人的倭人吼道。
而狂奔中的倭人手中全是燧发枪,对着集装箱船上开火,同时发疯一样向着船下狂奔。
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因为这船实在太高,而钢管炮再怎么,也没法正对着下方射击。
当第二门钢管炮开火后,他们就已经冲到了火力盲区。
而此时范承宗也已经赢得了他们和工人的赛跑,毕竟他们是骑兵,抢先到达港区的他们,在马背上举起弓箭,对面也已经到达的工人,急忙寻找隐蔽,同时架起他们的钢管炮,紧接着清军的箭和他们的霰弹几乎同时射出,清军没能伤到有厂房保护的他们,他们也没伤到重甲保护的清军。
趁着部下拦住工人,范总兵和武状元直冲集装箱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