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
“快,把这些刁民赶走。”
“不准看,都转过身去!”
……
伴随着那些气急败坏的吼声,十几顶轿子在大路上向前。
为首一顶四抬大轿,抬着一身道袍头戴唐巾,一脸怡然自得的杨丰。
至于那些吼声,当然来自前面给他开路的清军,但他们也没办法,明大人就是非要走永定门进京城,而且为首这个混蛋还拿着法器,说不准他们走永定门进京,那他就立刻通知宿迁,再次封锁漕运。
那还能怎样?
走呗。
克德几个的人头可是刚砍下来。
圣母皇太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谁敢让明大人一时不痛快,她就让他一世不痛快。
丧权辱国?
大局面前你跟我讲丧权辱国?
然后杨丰就在张家湾雇了十几顶轿子,带着他手下侍卫,就像我大清的官老爷一样进京了。
而噶布喇唯一争取到的,就是他们可以不走御道,毕竟理论上这也是大明御道。
而清军当然不想他这幅形象出现在京城汉人百姓面前,但又怕引发冲突不敢阻拦,也就只能在他们前面,先把沿途聚集的百姓赶走,可问题是他们后面的轿子上,这些混蛋还在撒银子啊。正在指挥清军驱赶百姓的噶布喇,愤然回头看着轿子上那个混蛋,后者怀里抱着一个小箱子,怡然自得的坐在四抬大轿上,不断拿出一颗颗珍珠……
好吧,就是珍珠。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珍珠,然后拿着一个独特的弹弓,用这个对着外围那些刁民射珍珠。
此刻的大路两旁,全都是哭着磕头的刁民。
这些狗东西不思我大清当年从闯逆手中救他们之恩,全都跟见了亲人一样嚎着。
怎么,当年这么迎接睿王爷时候忘了?
“今日圣母皇太后恩准,迎接贵客入城,有敢惊扰贵客者,一律斩首,都转过身去,敢回头者杀。”
他拎着刀吼道。
周围清军抡着棍子鞭子,抽打那些哭嚎的百姓。
不过后者终究还是都转过身,但就算转过身,也依然跪在地上嚎着。
杨丰淡定的拿着弹弓,不断对着他们射出一颗颗珍珠,这都是他船上出口的现代珍珠,不是什么之前或,半个集装箱呢,不过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上等珍珠。
就这样在一片哭嚎中,杨丰等人被抬进入永定门,与此同时八旗步兵营的士兵们,也已经在城内维持警戒,将那些试图上前的百姓驱赶开,这时候还没有九门提督,但有类似职能的,也就是八旗步兵营,再加上旧的捕盗营。当然,那些刁民也不是为了一睹旧衣冠,主要还是为了珍珠,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才最急切啊。
什么旧衣冠之类不重要,大明更不值一提,当年李自成来时候他们可是都拿不装弹的大炮向外开火,甚至李自成还没来,京营统帅就已经暗中输诚,倒是崇祯试图出城,反而被他们射回去了。
至于李自成进城以后拷掠官员……
那不是后来大家又喜迎我大清王师了吗。
至于睿王爷进城后把他们都赶出内城……
那能一样吗?
但珍珠是真的啊!
“大都督,这些人里面也有当年那些勋贵吧?”
苏林的声音在杨丰耳中响起。
他们都带着耳麦对讲机呢。
“当然有。”
杨丰说。
说着他瞄准十几米外,一个爬到树上,对着他挥手的,后者一看他目光转向自己,顾不得树上危险,趴在树杈上就跟磕头一样,对着他拼命点头,杨丰手中珍珠立刻射出,正好打在他身上,他不顾被打的生疼,赶紧捂在身上,但因为动作太大,紧接着也从树杈上滚落。
不过下面是泥水沟,他很快一身泥污爬起。
然后就像咕噜一样,颤抖着看着手中珍珠,还对着太阳欣赏,但旁边一个清军早就盯上,一把夺了过去。
这家伙跪在那清军脚下磕头哀求。
那清军却也像咕噜一样对着太阳欣赏手中的珍珠。
“那他们当初迎李自成时候,还有之后迎建奴时候,就没想过之后会遭遇的事情?”
苏林说。
“那又怎么,他们还是活下来了。”
杨丰说。
苏林沉默了。
的确,那又怎样,他们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大都督,那以后这些勋贵们,是不是一样该杀全家?”
一名侍卫的声音响起。
“杀,一个不留。”
杨丰很干脆的说。
京城勋贵家族肯定是要杀全家,这些按照他的标准都已经是叛逆,比如骆养性之类的,同样也要列入秽籍,所有投降李自成然后又投降建奴的,都单独列入秽籍,类似朱元璋对蒲寿庚等家族的处置世代禁锢,当然,他们已经被杀全家了这个有点多余,但这个规矩还是必须的。
投降李自成,但没投降建奴,这个算你守住大义。
可以说你对朱家皇帝不忠,但不能说不义,必须把这个大义的标准单独区分出来。
投降李自成又投降建奴,那就只能说不忠不义了。
两者都没投降的,算是忠义两全,而只投降建奴的,那就单独算汉奸,后者的覆盖范围就很广了,只要有建奴功名和官职的都算。
同样李自成张献忠等人部下加入明军抵抗的,那就算是忠义两全,单纯以李自成张献忠部下投降建奴的算汉奸。不过这样还得区分出他们手下然后跟着明军长期抵抗,最后实在撑不下去,或者因为内部问题投降建奴的,这些应该给他们单独画个线。
比如孙可望,尤其是白文选这些。
孙可望的儿子依然是我大清义王,白文选也依然还以我大清承恩公身份在京城。
他这个真没有可指责的。
毕竟他撑的够久了。
“这样看,太祖高皇帝当年还是杀的少了。”
苏林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