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东西外面流通的,大多数依然都是大明钱币,也就是把我大清顺治通宝逐渐收回重铸而已。
“排好队,一人一个,领了银子到一旁盖章,盖完章赶紧回去,把家里女人小孩都带来,小孩也一样,一人一两银子,这是杨大都督赏的。”
苏林站在码头上,对着面前乌泱泱的苦力们喊道。
他面前苦力混乱的排着队,然后挨个领银子,领完在手背盖章,就是猪肉章,短时间洗不去的。
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第二次领了。
而杨丰坐在甲板上,端着茶杯悠然的看着。
至于杨兵备,他依然在苦力们脚下哀嚎,虽然后者没有故意踩他的,但也没人把他扶起,他自己又起不来,当然也就只能在苦力们脚下嚎了。
杨兵备是常州人,他哥哥是崇祯十六年状元杨廷鉴,东林党大佬孙慎行弟子,投降过李自成,但多次拒绝我大清任命,不过也有说其实给我大清做过官,但目前在家展现傲骨,不过他家除了他,包括兄弟,儿子,都在我大清做官,儿子杨大鲲还是翰林,我大清第一个状元吕宫和他连襟。
所以他还是很有底气展现自己傲骨的,毕竟这丝毫不妨碍他家的荣华富贵。
而此时城墙上……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给了穷鬼,造孽啊!”
我大清天津总兵左营游击张德远痛心疾首的看着这一幕。
“克总兵,你说句话啊,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这帮贼人在外面猖狂,如此我大清颜面何存?”
旁边巡盐御史高尔明也痛心疾首的看着总兵克德。
克总兵依然在纠结的看着。
他其实正式的名称应该是李.克德。
好吧,他其实是李永芳小儿子。
“克总兵,再让他们在这里煽诱这些刁民,以后这些刁民还怕咱们吗?这几个月都几次闹事了,上次那些纤夫都在京城抢掠,还不就是被这些狗东西给蛊惑的,咱们越软弱,这些刁民就越猖狂,主子把这里交给咱们,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户部分司哈世泰愤然说道。
这地方官还是很多的。
目前天津依然是卫,和安东卫一样,只不过原本天津三卫,合并成一个天津卫,但作为京城漕运枢纽,这里不但有总兵,而且有户部分司,有巡盐御史,有兵备道,过去还有巡抚,最初还有总督,比如崇祯的锦衣卫老大骆养性就是天津总督。
不过这些年随着北方局势稳定,总督和巡抚都裁撤,目前城内军职最高的就是克总兵。
他是甲喇额真出身的。
作为李永芳家族成员,他当然知道目前局势,我大清朝廷的原则,的确就是不和杨丰冲突,先忍着,等漕运结束再说。
但是……
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给了穷鬼。
造孽啊!
而这帮明寇的确也没多少人,就是十几艘船,一艘船上几十人,总共也就几百人而已。
尽管只有最前面这艘船上是银子,后面那些都是麻袋,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肯定是值钱的,天津这边也有不少走私的奢侈品,所以这简直就是肥羊啊。
“玛的,走,随我出去,咱们不能给圣母皇太后给皇上丢脸。”
克总兵最终还是拔出刀喝道。
“对,不能给主子丢脸。”
“玛的,我大清岂能让这些狗东西如此欺辱!”
……
城墙上那些军官纷纷怒道。
他们就那么气势汹汹的下了城墙,克总兵立刻召集精锐,城内清军也都已经按捺不住怒火,当然,主要是那白花花的银子给了穷鬼,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杨丰的船上,那一箱箱银子在明晃晃反光。而杨丰就十几艘船,几百人,又不是灭虏军大队人马,虽然这一年我大清的确一次次惨败,但问题是,就几百人,而且不是那妖魔亲自带领,那这怎么忍啊?
至于说后果……
后果关他们屁事。
他们身为大清地方守军,受不了明寇对我大清的羞辱,他们有错吗?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挑起战争,他们只是出去镇压刁民而已。
“你们这些刁民,都不干活了,都给我回去干活!”
哈分司骑着马,用马鞭指着那些聚集码头领银子的苦力吼道。
那些刚刚领了银子的苦力们,一个个眉开眼笑,边走边看着手中银币,虽然以北方目前粮价,一两银子也就买个三十斤米,但问题是,别说三十斤,就是三斤对他们来说都是惊喜,再说穷鬼哪有吃米的,买些豆类,高粱,甚至就是买些麦糠,混着野菜之类才是主流。
一两银子好好计划一下,甚至有可能维持一个月的口粮,更何况还是全家一人一两,一年的口粮都有了。
对他们来说,在这个饥荒时代活下来,很可能真的就是靠这一两银子。
“都给我放下,这是谁的银子你们就敢拿?我告诉你们,这还是大清的天下,你们都是大清的人,敢拿这银子,就不怕王法?”
张游击同样怒道。
“大,大老爷,哪条王法不准小的拿救济?”
一个刁民小心翼翼的说。
“哪条王法?”
哈分司抡着鞭子就抽过去。
“爷就是王法!”
他在那刁民的惨叫中喝道。
“都给我把银子放下,这是贼赃,谁敢拿就是窝赃,救济,什么救济,这是恶意救济!”
哈分司紧接着重新举起鞭子,指着那些刁民喝道。
“咳!”
杨丰突然咳嗽了一声。
所有目光瞬间转向了他。
“一个人发三两,不,五两,不用担心杨大都督银子不够,杨大都督有一千万两。”
他说。
苦力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而苏林则笑着拿起五枚银币,交给他面前那个都傻了的苦力,然后顺手给他手背上盖章。
“五两了,一人五两,刚才那些领了一两的都赶紧回来,再给你们补四两,赶紧回家叫人,也都五两。”
他喊道。
那些苦力都疯了,包括刚才挨了鞭子的,也不顾一切的爬起,然后带着身上的血冲向码头。
“五两,一人五两啊!”
一个苦力举着手中银子,哭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