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举再次喝道。
这一刻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当年的大明朝,不过也可能觉着一个小军官,完全可以唬住。
那小军官终于清醒。
他一脚把熊侍郎踢倒在地上。
“还尚方宝剑,这是大清朝,没尚方宝剑,还以为是大明朝,你们这些文官能随便砍咱们脑袋,爷可是正红旗包衣,你个汉侍郎还敢管爷?你身为大清侍郎还不忘前朝尚方宝剑,是不是还想背叛大清,爷该把你拿下交主子处置。”
那小军官说着一口老痰啐他身上。
紧接着转身……
“明大人,您请,小的主子就是总兵,主子说了,以后明大人随便来这里,这是朝廷旨意。”
他卑躬屈膝语气谄媚的看着苏林。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想挑衅呢。”
苏林说。
“明大人,小的哪敢啊,主子说了,要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明大人。”
那军官赶紧说。
苏林满意的下船。
“啊,在船上晃久了,没注意。”
他紧接着对踩在脚下的熊侍郎说。
熊侍郎满腔悲愤的趴在地上,在他脚下挣扎着。
“明大人,是这老不死不懂事,居然趴在您脚下,还好没摔着您。”
包衣军官卑躬屈膝的说。
“哈哈哈哈……”
然后苏林就那么笑着从熊文举身上走了过去。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后者还在那里捶着地面悲号呢。
龚鼎孳已经吓得躲进人群里,在那里低着头,就像多尔衮嘲笑他那样,缩起脖子在一旁看着。
当然,杨大都督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正像两百多年后的洋大人一样,在长江岸边享受人上人的待遇,而此时的他,正带着十几艘同样的机帆船,航行在涨潮的海河上,喷着一路的黑烟,直奔前面的天津城。他终于把折腾的范围扩大到了渤海沿岸,不过这也是必须的,以后突袭京城就得走这条路线,所以先得让手下熟悉一下,再说洋大人堵大沽口不是常规操作吗?
此时他两旁已经出现了一艘艘民船,准确说是运盐船,船上的人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他那一身道袍头戴唐巾的形象。
“看什么,没见过大明衣冠?”
他后面同行的商人许安喝道。
那些船上的人默默看着他们,看着已经二十年没见过的旧衣冠。
这里两旁全都是盐场,在两淮盐场废弃后,这里就成了我大清最重要的食盐产地,理论上就连两广都得吃这里的盐,因为广东的盐场是虎门,同样也已经被废弃,不过只是理论上而已,实际上别说广东,就是江浙,也都在吃张煌言和朱成功那里的盐。
舟山本来就是主要盐场,过去因为并非完全晒盐,所以需要大量燃料,限制了盐场发展,但现在直接铺上盐膜,阳光充足两三天就析出海盐。
至于这种盐的杂质问题……
你爱吃不吃。
至于如何贸易……
这个问题不需要他们考虑,地方士绅会解决,说到底只要利益充足,一切都可以解决,话说我大清水师给洋鬼子接货也是常规操作,他们能给洋鬼子接货当然也能给大明接货,那些因为两淮盐场荒废受到严重打击的徽商,会轻松解决这种小问题,别忘了当年打到扬州的倭寇老大叫汪直。
歙县人吆。
而杨丰此时后面的船舱里面,同样装满了食盐,另外还有大量齁咸的咸鱼之类。
他就是来直接挑衅我大清的盐税,逼着我大清继续抄家。
“大都督,这些是葛沽的盐商,他们要是知道咱们船上是什么,恐怕不会太老实。”
许安低声说。
“不用管他们,这种杂鱼不配咱们操心,建奴会让他们懂事。”
杨丰摇着手中的扇子说。
的确,我大清会解决这种小事的。
目前大玉儿正在南方拼命收购粮食,甚至已经超出每年漕运规模,这些粮食依旧冒着汛期黄河的浪涛,源源不断运往北方,她在备战,说到底她也知道,不解决杨丰是肯定不行,但今年是肯定不行,今年必须把粮食储备充足,不然真动起手来,杨丰再堵运河就麻烦了。
实际上现在运河依然在杨丰控制下,宿迁卫已经成立,就驻守在之前我大清移交的宿迁城内。
而且沭河与骆马湖之间的运河也已经快完成,从安东卫可以绕开淮安段,直接走沭阳进入骆马湖。
现在切断运河就是杨丰一个命令而已。
他们说话间已经看到了天津城,这支仿佛乱入了时空的船队,就这样乘着潮水驶入一片混乱的三岔河。
拥挤在这片正在河海冲撞中的无数漕船,盐船,商船,甚至巡逻的战船,正在浪涛的跌宕中,而船上,岸上,无数为京城那些铁杆庄稼服务民夫,士兵,甚至往来的商旅官员,全都顶着金钱鼠尾,用惊愕的目光看着杨丰等人。仿佛一群在幽暗泥潭挣扎的虫子,在看着阳光下飞过的蝴蝶,不过形象也差不多,要相信我大清的压榨能力和杨丰那里狗都油光水滑的食物充足程度。
更何况他手下衣服都是现代布料,而这里的大多数人……
其实都没衣服。
毕竟对于那些苦力来说,磨损衣服远不如磨损皮肤划算,皮肤磨久了就成了老茧,但衣服磨碎了可要花钱买。
底层都这样,码头苦力,纤夫,哪怕晒盐的灶户,在这个季节,大部分也就围着块破麻袋,然后常年被摧残的身上一片毫无生命的灰黑,就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的活着,和杨丰及手下那些现代布料的光鲜完全两个世界,不过这里其实十几年前也有大规模反清。
“piao炮!”
杨丰摇着扇子说。
他后面一门门钢管炮骤然喷出火焰。
炮声瞬间让三岔河炸了窝,一艘艘混乱中的船只互相撞击,一个个被吓坏的苦力们惊恐的逃跑着。
而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目瞪口呆。
天津城墙上,告警的钟声也随即响起。
“大明老爷在此,天津的建奴呢,还不赶紧出来伺候着。”
杨丰摇着扇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