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马因为火光的惊吓,正在本能的向上立,霰弹和气流的冲击等于又猛的加了一把向上的推力,于是战马带着贾探花,在脖子和胸口承受霰弹的同时,向后一个完美的后空翻,整个就那么壮观的倒翻过去,带着背上贾探花一起,狠狠砸在了地面。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战马的后蹄都差点抽在士兵脸上,但后者淡定毫无惧色。
撞击战马的硝烟向后倒卷,也在瞬间把他的身影淹没。
而贾探花的关刀脱手,紧接着从天而降,插在了依然保持原本姿势的士兵身旁。
战场一片寂静。
“疯了!”
杨大都督说道。
他原本以为只有他敢这么干呢。
轻型钢管炮的后坐力虽然也不是说不能承受,但敢这么玩,那也是绝对可以用疯子来形容的。
这东西后坐力其实比不上二战的反坦克枪。
但是……
反坦克枪也没有敢腰射的啊!
很显然不败的战绩,微乎其微的损失,都让手下这些士兵,在向着他的画风靠拢了。
那个疯狂的士兵这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子。
杨丰周围也瞬间一片欢呼,不过对面绿旗军里面居然也有叫好的,很显然这种疯子在战场上是极受欢迎的。
那家伙多少带着得意挥了挥左手,然后背着那根炮管,拖着明显已经脱臼的右胳膊,用左手拔出那柄关刀,走到了依然被拍在战马下面的贾探花身旁。
后者挨的霰弹其实没多少,大部分都被战马挡住了,不过腿上,肚子上还是有几颗的,这种距离铠甲当然扛不住,十米以内就不是优质布面甲能扛的了,不过对他来说霰弹的伤害不是最致命,最致命的是他被战马整个拍在地上,几百斤的凌空暴击,他已经在大口吐血了,估计肋骨都断了,在战马下面一边吐着血一边抽搐着。
那士兵淡定的把关刀压在他脖子上。
“探花老爷,俺就是个种田的,您老用不着记俺名,咱们死了也不是去一个地方的。”
他说。
紧接着他一脚跺在刀背上。
关刀瞬间压进了贾探花的脖子,鲜血向外喷射。
他就这样切下了贾探花的脑袋,拎着鼠尾巴往腰上一挂,拖着那柄关刀,背着炮管,就像满载而归的猎人般走回铁丝网,一个军医赶紧上前,给他拉着胳膊复位,一边复位他还一边走着,走到杨丰面前跪倒行礼,把贾探花的脑袋摘下来往地上一扔。
“大都督,属下复命。”
他说。
“去吧,继续你的职责。”
杨丰满意的说。
那士兵在同伴的欢呼中,背着炮管返回他的炮组。
“大都督,您就是给他根长枪,他也能单杀了贾从哲。”
那绿旗军军官感慨的说。
这时候一名参谋过来。
“大都督,上游又有一支军队赶来,看起来不是建奴。”
他说。
说着把手中平板呈给大都督。
屏幕上是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但没有大船,全是破破烂烂的小船,船上也都是些浑身破破烂烂的士兵,铠甲数量不多,而且破烂,甚至部分手中连真正武器都不算,都是农具改造的,弩的数量众多,但不是真正军用弩,而是层叠的竹弩,不过火器倒是不少,但种类混乱,三眼铳,火门枪,鸟铳,短管炮,小弗朗机,几乎可以说跨度两百年。
其中最大的一艘战船上,是一个中年将领,旁边立着大旗,旗帜上依然是闯字。
“李来亨。”
那绿旗军军官目光复杂的说。
他其实过去也是抗清的,他是于大海部下,后者是曾英亲信,曾英被孙可望所杀,而孙可望又加入永历旗下,于大海和曾英义子李占春,不愿意跟相当于杀父仇人的孙可望共事,李占春弃军出家当道士,后来拒绝给清军做官被杀,于大海带着两人的数万部下出川投降,于大海目前还是襄阳总兵,原本历史上的围剿他也参与,因为战场逃跑之后就没了记载。
“大江东去浪千叠,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啊。”
杨丰感慨的看着屏幕上的李来亨。
至于李来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金万镒都到香溪口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当然已经出兵。
然后金万镒又跑了。
这么抽象的举动他不可能不打听一下,抓个跑慢了的清军一打听就行。
他又不是不知道杨丰的存在,甚至就连今年春天进长江这种事,张煌言也早就告诉他了,他们是有稳定联系的,毕竟他们不同于李定国,他们卡在长江这条航运大动脉上,无论水陆都有的是联络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