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后面已经炸窝的人们吼道。
那些刚刚跟随而来的人们全都惊恐的尖叫着,女人哭喊着,混乱的跑向前面的浮岛,而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用长矛驱赶他们,防止他们偏离路线,一个个红色锥桶在沙滩上隔离出通道,同时沙滩上一辆辆手推的炮车旁,士兵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面面炮盾竖起组成绵延的钢铁盾墙。而后面浮岛上同样的盾墙也跟着竖起,盾墙后面是第二道防线的炮车,不过那些作为精锐的灭虏军骑兵却没有管战场,而是带着那些百姓直接登上浮岛。
当然,就他们这点训练时间,也不可能和八旗骑兵对战,那纯属自杀,
而最后进入防线的杨丰,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冲锋的清军,紧接着一拧油门进入了锥桶通道……
冲锋的清军中。
曾经跟随多铎扫荡江南的舒穆禄.图喇,正兴奋的看着海滩上那些混乱的乌合之众们。
他是济席哈副手,不过因为济席哈的死,已经被革除拖沙喇哈番的世职。
目前属于戴罪立功中,所以得知杨丰突袭日照,立刻带着骑兵前来,准备在尚善和卓布泰到来前打出一场大捷。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真就是乌合之众,那些女人的哭嚎他在这里都能听见,仿佛当年在扬州,虽然海滩上的确已经布置了防线,甚至还埋了当拒马的木桩,但数量太少,对骑兵来说完全可以忽略。说到底他很清楚,安东卫这些造反的草寇真的就是草寇,之前他们躲在城墙保护中,的确不好对付,但如今在这种空旷的海岸平原上,那简直就是送菜的。
我大清王师只需要和以前无数次所做的,纵马践踏过去,砍瓜切菜一样收割他们的人头。
然后祭奠济席哈和那一千多八旗勇士的在天之灵。
倒是有些红色的东西看着古怪。
“别冲那些红色的,这狗东西妖法甚多,要小心!”
他喝道。
他的命令立刻传递下去。
紧接着他摘下了长矛。
“冲,杀光这些狗奴才,杀光这刁民!”
他吼道。
然后他催动了战马。
在他两旁狂奔的骑兵立刻发出亢奋的吼声,带着杀戮的狂热向前,在冲锋中逐渐展开,形成以他为中心,向左右展开的多层横阵,他们眼前就是一片空旷的沙滩,只要冲过去就是践踏。虽然草寇后面有一座巨型浮岛,但浮岛距离岸边还有数十步,那些女人和小孩正在水里向前,而那些男人舍命不舍财,至今依然在扛着粮食往浮岛上搬运。
“杀,一个不留!”
图喇举着长矛吼道。
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到前面好像有什么反光。
而且就在那些拒马的木桩里面,而且这些木桩好像也没那么简单,它们虽然稀疏,但有上百步纵深,成一个半圆护住浮岛。
他疑惑的看着。
同时迅速拉近。
银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蓦然他发现是无数反光在木桩间形成一片银色波澜。
“停!”
他本能的吼道。
然而已经停不住了。
包括他自己。
他胯下战马一头冲进银色波澜中。
而他也看清了那是什么,无数银色的细绳,在正午的阳光下,在海滩的枯草间。
而且细绳上是密密麻麻的刀片。
他的战马一声悲鸣,紧接着减速,在减速中带着腿上的刀片,扯着那细绳甚至扯出绑着细绳的木桩,然后撞上第二道细绳,战马本能的抬腿,却被刀片勾住连细绳带起,图喇抛开长矛拔出刀,低头悲愤的砍那细绳,但后者根本就不受力,而且这鬼东西是铁的。而就在此时,他两旁部下也纷纷撞进这个陷阱,然后在无数咒骂和战马的悲鸣中,被那些带刀片的铁丝缠住,木桩随着他们的冲击被拔出,也让刀片刺绳在马腿上纠缠。
图喇的战马继续向前,越缠越多,紧接着痛苦的倒下。
他反应很快,随即爬起,但却被刺绳的刀片勾住,他发疯一样去扯,但又被另一道勾住。
他突然清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对面。
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正在几十步外笑看着他。
然后那抬起的手向下一按。
旁边炮盾中间伸出的炮口骤然喷出火焰,下一刻沙滩上排开的无数炮口也在瞬间喷出火焰。
还在和刀片刺绳纠缠的八旗精锐们,惊恐的抬起头,和他们指挥官一样看着对面。
霰弹如狂风暴雨横扫拒马阵。
图喇几乎在瞬间就被八颗螺帽同时击中。
他身上的布面甲被直接击穿,他的头盔也被击穿,他被撞击的力量推着向后倒下,倒在了他的战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