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城的遭遇战刚开始就结束了。
在马宝凶猛冲击中一片混乱的正黄旗蒙古,看到他后面仿佛无穷无尽而来的骑兵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的选择了溃逃。
他们打吴三桂主力?
他们就是个出来充当第一波迟滞的炮灰的。
要不然怎么是正黄旗蒙古,而不是正黄旗满洲?
当然,这时候就算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杀鞑子。”
“报仇的时候到了。”
……
打开的城门内,是蜂拥而出的青壮。
“杀一个鞑子,族谱单开一页!”
一个老乡贤在后面喊着。
“我家佃户杀一个鞑子,免五年租!”
另一个同样喊着。
……
不得不说城内士绅也算豁出去了。
在他们的喊声中,夕阳下蜂拥而出的青壮,顶着刚刚割了鼠尾巴的秃头,抡着各种充当武器的东西,凶猛的冲向已经溃散的正黄旗蒙古。
这时候双方已经很好分辨,毕竟吴三桂部下同样也没了鼠尾巴,再说正黄旗蒙古的黄色布面甲,本来就容易锁定,在马宝等人冲击中,溃散在丰城周围的一簇簇正黄旗蒙古,迅速被这些青壮分割包围。而且不仅仅是城内的,就在同时附近那些乡村中士绅组织的青壮也在冲向这边,甚至就连赣江上一艘艘满载青壮的木船和竹筏,也在顺流而下并靠岸。
这是清江,樟树等地士绅组织的。
他们当然不能仅仅是给吴三桂箪食壶浆。
或多或少还是要组织义勇,跟随我大明桂王殿下和平西伯的大军。
甚至就连丰城以北,也就是这些正黄旗蒙古溃逃的方向,也开始出现组织起来围攻的青壮。
这地方刁民度的确很高,毕竟那也是干大事的。
而且这地方虽然不是江南水乡,但也是水网池塘密布。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季节,各地稻田都已经收割,虽然给清军留下一片看似平坦广袤的田野,但实际上一脚下去带起几斤泥。
正黄旗蒙古们在暮色里慌不择路的四处乱跑,在刚收割过不久的稻田里,践踏着还在排水的淤泥,不断被身边草垛树木间,甚至一条条沟渠里,就像随机刷新般冒出的青壮手中农具打落马下,甚至在他们跳过一条条渠道时候,从下面突然捅出草叉子。
虽然后者只是缺少武器的青壮,但他们熟悉地形,而且宗族化组织度也很高。
面对大队的骑兵的确就是被屠杀的结果,但面对落单的几个骑兵就不一样了。
武器?
䦆头刨不死人吗?
铠甲保护?
能挡住连枷砸头吗?
士兵有铠甲,战马也有铠甲吗?
一根七八米长毛竹,能不能把骑兵捅落马下?
只要敢冲,不怕死,就是人手一个板砖,也把骑兵砸下来了,事实上这样干的还不少,躲在渠道的积水中,看到骑兵纵马跃过的瞬间,一板砖砸马上,在战马因为疼痛倒下的同时,所有埋伏的刁民抡着板砖对着地上骑兵狂砸,或者干脆趁着还没爬起,一䦆头刨胸口。
别说布面甲,板甲都给你刨变形。
再说这是通天纹……
我大清现在恐怕战斗力排名最低的就是通天纹。
原因很简单,作为上三旗的基本盘,入关后他们也是打仗最少的。
我大清八旗内部也是有炮灰度排名的,哪有把基本盘当炮灰的,主要当炮灰上战场的肯定下五旗。
尤其是正蓝旗这种,谁让你们是豪格的属下,要知道豪格的长子,也是黄台吉正牌的长孙齐正额,依然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原本历史上他在麻哥十六年被处死了,但在此之前属于隐身状态。后来野史传闻之一,是麻哥初年他就跟盗贼混在一起,根本就不在京城,不得不说他也很擅长保护自己,这的确是保住性命的最好选择。
毕竟就算地方官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敢真剿杀他。
甚至也不敢抓他。
无论抓住他交给麻哥还是擅自杀了他,都会对自己带来危险。
交给麻哥是打麻哥脸,擅自杀了他就算麻哥不拿你表演兄友弟恭,那正蓝旗也不会放过你。
当然,这只是野史的说法之一。
还有其他多种说法。
但目前我大清内部真的只知道有这个人,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上三旗内部正白旗还差点,毕竟是多尔衮旧部,但两黄旗那真就是基本盘。
这种基本盘级别的军队,装备肯定最好,待遇肯定最高,军官也是升官最快的。
但战斗力……
近坦四师表示我难道不如海步155能打吗?
“玛的,二十年了,咱们二十年就被这种货色骑在脖子上?”
抡着连枷锤将一名正黄旗蒙古抽落马下的吴应麒,看着他前面两个跪地求饶的喊道。
“老爷饶命啊。”
“奴才祖上也是汉人啊。”
那俩通天纹哭嚎着。
但紧接着吴应麒手中连枷锤就落下了。
那个喊着他祖上也是汉人的通天纹,被这种前端包铁带钉短棒,瞬间抽在了脸上。
脸都一下子撕去半边,然后惨叫着倒下。
“老子管你祖上什么人。”
吴应麒鄙视的说。
就在同时他身后的骑兵汹涌向前,将另一个已经拔腿就跑的践踏在马蹄下。
实际此时的战场上,绝大多数跟随吴三桂而来的都是这种感受。
原本他们对上三旗还是有些忌惮,毕竟当年也是互相熟悉,鳌拜等人的悍勇他们也见过,结果现在一交手,才发现这些还不如正蓝旗,甚至都不如绿旗军精锐。这次吴三桂手下也是精锐尽出,除了马宝和收降的张勇,本就在他部下的李本深,还有原本历史上因为和吴应麒冲突被调走的王辅臣,这些都是真正百战之余。
别的可能不懂,但战局他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