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税……
的确是得交血税。
浙东士绅同样很清楚这一点。
余姚江畔。
尸横遍野,血染江水。
“逆贼,你们这些逆贼!”
图尔白绅带着满身鲜血发出悲怆的咆哮。
而他周围那些已经割了鼠尾巴,但铠甲武器却都没来得及更换的定海绿旗军,正悍勇的砍翻他部下那些杭州驻防八旗。
后者大多数都在混乱的溃逃,但他们前面还有一道江水……
这是标准江南水乡,当然到处都是水,唯一的石桥上是结阵的士兵,他们用密密麻麻的长矛堵死桥面,与此同时桥下的一艘艘小船上,绿旗军的火枪手,明军的钢管炮,甚至还有起义军的标枪,正在一起射杀溃逃的八旗。
图尔白绅对面一个军官手中长刀劈落,瞬间砍下他忠勇包衣的头颅。
“玛的,你们野女真还是大明逆贼呢,咱们谁也别说谁。”
然后这逆贼斜持滴血的长刀鄙视的说道。
“图大人,奴才们要拿你人头换命,你就别让奴才们为难了。”
另一个军官踩着刚被敲碎脑袋的八旗,然后双手持连枷,狰狞的看着站在一片血色中的图尔白绅。
图尔白绅带着两千杭州驻防八旗,在余姚起义第二天,就渡过钱塘江,再加上五千绿旗改八旗,昨天到余姚然后开始攻城,但没想到城上拼死抵抗,他们的强行登城被城内青壮用石头砸下来。当然,主要是杭州驻防八旗这些年养尊处优也没了过去的悍勇,原本是等待从杭州运来红夷大炮,结果杭州的大炮没来,定海的大炮来了。
但可惜射的是他们。
在定海反正的浙江水师当天就和宁波义军一起增援余姚。
他们一出现,跟随图尔白绅来的杭州绿旗改八旗,就立刻明白了一切,然后毫不犹豫的溃逃。
然后图尔白绅和杭州驻防八旗就被堵住了。
在这种标准水乡的一条条水道分割中,完全溃散了的杭州驻防八旗,在水面上源源不断赶到的明军,义军,反正绿旗军围攻中逐渐走向覆灭,而此前守城的余姚青壮也已经冲出。他们举着各种农具,甚至大棒,带着十几年积攒,尤其是之前迁界的仇恨,冲向一个个落单的八旗,用数量将其淹没,甚至拖着那些死尸在欢呼。
“来啊,有本事就来拿。”
绝境中的图尔白绅终究还是爆发出了他野女真的悍勇。
一手刀一手骨朵的他,仿佛回到年轻时候,就像内兴安岭山林的野兽般凶狠的看着两个军官。
后者几乎同时向前。
长刀斜劈,连枷砸落。
图尔白绅在这瞬间右脚猛蹬,整个人就像野兽蹿出。
但是……
他终究不是年轻时候了。
常年养尊处优让他身上重了很多,同样缺乏锻炼的双腿,也不能再给他提供弹射的速度。
幻想着像年轻时候一样,瞬间撞开对手的他,结果却只能眼看着面前双手长刀的寒光从右侧划落。
同时连枷的短棒也带着呼啸砸在他左肩。
重击让他跪倒在地,带着上半身被劈开的血和一边肩膀的塌陷,在那里毫无生命的晃动。
“这个老东西,吓我一跳,什么猛将,还万夫不当之勇,一把年纪了也不怕闪了腰。”
连枷手鄙视的说。
“这是何人?”
一个声音响起。
他俩赶紧转身,然后以最快速度跪倒。
“回大人,这是建奴伪杭州将军图尔白绅,已被小的斩杀。”
长刀手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
他们面前的江面上一艘战船缓缓驶过,船上一群官员簇拥着一个红袍官看着他们。
“斩了首级,算你们头功,去黄主事那里记功吧,还有,以后不要妄称大人。”
甲板上的张煌言说道。
“小的遵命。”
两个军官赶紧说道。
然后他们很干脆的剁下图尔白绅的脑袋去登记功劳。
明军现在已经改了计功模式,不再计算斩首,而是恢复戚继光那套,战后打扫战场再分配军功,不过这种斩首敌军大将的,肯定要另外计算,不过这些绿旗军现在也没有考虑这些的,他们只是想卖力表现,然后换取大都督赦免。所以这些家伙现在就像当年跟着我大清烧杀抢掠时候一样充满干劲,甚至比当年更有干劲。
毕竟当年是为了烧杀抢掠,现在可是为了保命。
“给大都督发报,就说绍兴,上虞,诸暨皆已起义,我军全歼建奴杭州将军图尔白绅部于余姚江畔,阵斩图尔白绅。”
张煌言看着依旧混战的战场说道。
“阁老,这时候还早吧,再说就算绍兴等地迎降,用起义也不符啊?”
他身旁的魏耕说。
“不说他们起义,怕是又被杨丰抓住把柄,既然此辈必然迎降,就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张煌言黯然说。
魏耕无言以对。
的确,绍兴这些地方肯定开门迎降,但迎降和起义是不一样的,同样反正和起义也不一样,杨丰那里都有明确划分,平民举兵反清才算起义,所以黄宗羲等人算,毕竟他的确没有功名,在我大清就是平民。但有功名的,地方官,军队这些只能算反正,他们原本是建奴伪官,功名也算官,现在弃暗投明属于反正,但打过去开门的就只能算迎降了。
所以定海绿旗军赶紧剁了常进功等将领迎宁波起义军。
这算反正。
还能幻想一下得到善待。
但迎降是不会有任何优待的。
甚至该杀的还是要杀。
杨丰又不是没干过,再说迎降又不代表你真心投降,你不是知道顺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