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下遵义后,已经相当于和王光兴共同威胁重庆,而对手依然是我大清四川总督李国英,但李国英在四川这时候已经完全摆烂,估计就算他们真进攻重庆,李国英也不会管的。
后者带着他手下总共也就三万清军,只是占据盐井,其他地方完全不管。
也没法管。
毕竟军队是需要钱粮的,诺大个四川,总共不到两万税丁,朝廷不给运输钱粮的话,指望四川本地是完全不可能,就算把这两万交税的挂起来,拿火在下面烤着,他们也滴不出几滴油啊,三万清军,两万交税的,一个交税的养一个半士兵,这是多么抽象的比例。
所以我大清四川总督现在眼里只有盐井。
在那里制盐,然后向云南和贵州出售,毕竟周围那些土司还是需要他那里的盐。
再用制盐的收益购买粮食养活手下军队,甚至还得出去打猎,其实自己也种田。
好在广袤四川平原上,理论上就这点人口,这人口密度都快赶上原始社会了。
别说农耕加渔猎,就是狩猎加采集都能活下来,去成都狩猎老虎还能吃肉呢。
不得不说天府之国被祸害成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真的前无古人,我大元盛世,到最后还能给朱元璋剩下五万户,而且明玉珍的五万户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他手下侵占大量人口,真算的话五十万人口是没问题,哪怕以税丁,也得二十万级别,可我大清在四川居然只有不到两万。
刷新我大元盛世的记录了。
不过实际上也不是真就这点人,因为逃难山里的百姓,也有少量胆大的开始返回平原,这些都是不肯剃发躲进去的,这样的其实还不少,甚至还有个宗室的郡王,也占据了宜宾,叫朱奉鋡,蜀王一脉的。但李国英依然不管,我大清四川总督现在就像个肯辛顿大街的活丧尸般,在盐井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任何事情与他无关,毕竟我大清早就不给他军饷了。
吴三桂还有能力找麻哥要。
他想要都没地方啊。
他和麻哥目前处于事实上的隔绝状态,他又过不去三峡。
向北?
陕西也没有钱粮给他,原本他在四川也就能依靠云贵陕,但吴三桂早就借口麻哥不给军饷,所以也不给他了,而贵州在洪承畴调出绿旗军后,事实上罗绘锦也早就没能力收税,当然也没能力接济他,陕西之前还能给他点,但麻哥南下后陕西那边也不管他死活了。
毕竟现在是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谁还管他啊。
再说去干什么?
到陕西然后被麻哥调往战场吗?
我大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能多活一天算一天,他早就想投降,但刘体纯明确告诉他,没有杨大都督的准许,他这样的,刘总制是不可能接受他投降,这个问题上他就死了这条心吧,所以现在真的只能得过且过,他手下逃亡也不断,虽然他为首的将领,的确没有投降的资格,但那些士兵逃跑然后隐姓埋名还是可以的。
他们制盐赚钱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赚些钱就偷偷跑路,然后隐姓埋名。
可以说我大清在四川的统治,完全不需要解决,只要再有三五年,李国英手下就基本上跑完了。
“让刘体纯和王光兴拿下重庆,然后去遵义,但不要再向前,王光兴这个贵州总制先驻遵义,安坤的贵州宣慰使继续,皮熊是黔阳郡王,这个依然是,毕竟也是大明皇帝封的。但官职就没必要了,他都八十多了,也该养老了,打仗这种事交给年轻人吧。常金印封遵义总兵,皮熊女婿张默封贵阳总兵,都归王光兴节制。
另外让王光兴找安坤就说我要见见他那个小妾。
当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证实一下传言,我是一个君子,君子不夺人所爱,就是单纯想看看。
让他送到李来亨那里,我回去时候正好过去看看。”
杨丰说。
唐明赶紧去联系。
他们现在依然是通过超短波和已经控制忠州的刘体纯联络。
但因为距离太远,需要的通讯高度也得增加,所以通讯站都已经架到北边一座海拔四千米的山顶了。
得先用无线电联系那里,再由那里联系忠州。
“大都督?”
李定国和延平王一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杨丰。
他们当然知道杨丰肯定不是因为好色,再说就算好色,他也不至于对人家的小妾有兴趣。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我只是想给历史留下一段佳话。”
杨丰说。
当然,他只是搞一下极限测试。
安坤受不了就再投我大清呗,说到底对这种人没必要给面子,水西安家又不是普通土司,这是真正有实力在贵州兴风作浪的,尽管安家因为当年奢安之乱已经大幅削弱,但就冲吴三桂对他们的态度,也足以证明连吴三桂都清楚,想要控制贵州必须先干掉安家。
所以杨丰很想看看,安坤能不能真的忍受这种羞辱,再说他真的就只是想证实一下,纯学术性的,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而就在此时,河池。
“逆贼,你们这些逆贼!”
河池知州崩溃的嚎叫着。
而此时在他脚下已经洞开的城门内,大批骑着滇马的骑兵正蜂拥而入,马背上骑兵全都笑着看他,就像看一个戏台上表演的小丑。
而在这些骑兵后面,是仿佛无穷无尽的同样骑兵。
城内已经一片混乱,几个正在逃跑的官员,紧接着就被骑兵追上,然后直接撞翻践踏在马蹄下。
然后在知州的视野中,一面带着高字的旗帜下,出现了一个他曾经见过的身影。
“高得捷,你们这些逆贼,你们都是逆贼。”
崩溃了的知州依然在嚎叫着。
高得捷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然后在马背上举起了弓箭,在知州的嚎叫中很干脆的一箭,利箭瞬间穿透知州的身体,他痛苦的倒在女墙上,然后随即向外坠落,就那么砸在了城门前,高得捷带着部下径直从他身上践踏而过,倒霉的知州抽搐着,迎接一个个落下的马蹄。
高得捷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这样的蠢货?”
他意外的说。
“据说他刚被抬籍正黄旗,估计还是想着封妻荫子。”
他旁边的亲兵笑着说。
“玛的,这就是读圣贤书的?嘴上喊着仁义道德,心里想着怎么当奴才,天天圣贤之道,结果给个抬籍正黄旗,就已经跪下给主子磕头了?就这还不如咱们呢,恶心,真他玛恶心,咱们要银子就冲过去自己拿,他们却就喜欢跪着求主子赏赐。”
高得捷啐了口老痰,鄙视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