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杨丰很快就发现,他有点低估了我大清抬籍正黄旗的威力。
不仅仅是腾越知州试图为我大清尽忠,在高得捷一路跑到大理后,保山的永昌知府,保山知县全都没跑。
这些家伙全都摆出一副誓死保卫大清姿态,在当地抓壮丁,并发动土司,试图死守怒江。
当然,他们和杨大都督也都低估了这一带百姓对我大清的仇恨。
毕竟顺治十六年,永昌刚被卓布泰屠城。
潞江。
“贼,你们这些贼!”
我大清永昌知府,金州籍奉天乡试举人周元芳,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在那里俨然疯狗一样咆哮着。
但俩腿都被打断的他,也只能像虫子一样扭动。
他旁边还有自杀的保山知县。
不过后者的死尸已经在那些青壮的拖拽中不成样子了。
他们刚把青壮组织起来,人家就很干脆的反正,把他们的亲信一顿锄头刨死然后拖着他们来喜迎李晋王,他们要是不组织青壮,说不定短时间内这些人还不知道李定国打回来了,他们相当于给李晋王做了一次动员。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那些享受了朝廷世代供养的,反而全都宁可等着我杀过去收复城市,然后再哭着骂我不给他们投靠的机会,但就是没有一个主动起兵反正收复自己家园,堵了我的嘴。而这些偏远之地,从来都没受过朝廷恩惠,反而一直要交税供养朝廷的百姓,不用我过去,就毫不犹豫,甚至都没什么英雄豪杰带领,就把这些建奴给我拖过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不是应该反过来,谁享受的多谁最应该做这些吗?”
杨丰很怅惘的说。
话说他自从进入云南,除了之前花花开枪打死腾越知州,一路上真的没有再开过一枪。
虽然主要是因为高得捷跑路有点快。
他应该已经半路上就得到吴三桂命令,放弃沿途各地直接跑路大理,否则他这种吴家嫡系,不至于连永昌都不守,而且永昌的永顺总兵赵世耀一起跑路,高得捷是吴三桂派出,带领其部下主力南征的。原本我大清在这个方向是定西将军爱星阿,也就是作为卓布泰的继任,但去年初就奉命带着八旗撤了,包括赵良栋等非吴三桂系的绿旗军将领。
毕竟对于麻哥来说,云南怎么样已经不重要,反正有吴三桂,这些朝廷系八旗和绿旗军没必要在这里替吴三桂顶雷。
所以吴三桂派高得捷带着主力前来接替,此前一度试图攻南定,但因为打不下撤回。
之后驻守八莫一带,主要是威胁那些土司,继续控制从抹谷宝井流出的宝石。
这可是吴三桂很大一笔财源,云南很多混乱都是源于这个,控制云南就控制了宝石向内地的渠道。
移交腾冲算是吴三桂履行约定,毕竟他没必要引火烧身,虽然他也猜到杨丰肯定不会止步腾冲,但问题是他坚守更不划算,这里距离他太远,但理论上永昌还是要坚守。
毕竟怒江防线很重要。
而且高得捷的跑路速度,明显不只是怒江防线,甚至就连澜沧江防线他都抛弃了。
这么大步的退却只能是吴三桂下令了。
我大明辽东将门的确转进如风,但吴家内部还是纪律严明。
但是……
这并不是理由啊。
这一带真就是没有丝毫犹豫,那些青壮就直接动手了。
要说这里跟着大明享过福那就扯淡了。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
延平王笑着说。
“所以我宁愿这样的聪明人少点。”
杨丰说。
然后他看了看还在咆哮的周知府。
“随便你们怎么玩死吧,还有,元芳是吧,你也别幻想什么给建奴尽忠就会封妻荫子了,洪承畴和大玉儿已经带着麻子跑路南昌了,你们那个大清朝已经迁都南昌,至于北方别说金州了,就连北直隶他们都抛弃。
你大概率没有封妻荫子了,要是你家人真在金州,倒是有可能被岳乐抓壮丁当炮灰,他在沈阳为了拼凑八旗,已经把辽东十五岁以上男的,全都征召起来当炮灰,因为男的太少,已经开始征召女兵了。
尽忠?
如你所愿。
你全家都会尽忠的。”
杨丰看着周知府很残忍的一笑。
后者都傻了。
“你撒谎,你撒谎,我大清天下无敌,我大清天下无敌,万岁爷只是巡幸西安,万岁爷只是巡幸西安……”
周知府崩溃的嚎叫着。
“不会吧,吴三桂连这都不告诉你?我说前面那个张善化怎么这么脑抽呢,原来根本不知道啊,来,告诉我,你最后收到的邸报是什么时候,不会是两个月前吧?
麻子前天就已经到南昌了。”
杨丰笑着说。
所以吴三桂根本没告诉这些家伙真相?
他们连麻哥已经离开西安都不知道,还以为麻哥真是迁都西安?
“太坏了,怎么能连这都不告诉你们呢?还有,为什么麻子也不告诉你们,洪承畴应该告诉你们啊?”
杨丰感慨着。
的确,吴三桂不告诉他们很正常,毕竟平西王没有这个义务,但洪承畴应该告诉他们啊?
为什么洪承畴也没告诉他们?
当然,周知府已经顾不上他的感慨了,我大清忠臣在那里傻了一下,突然间以明显拼尽全力的反应,拖着两条断腿,在地上硬生生拱起来,就像树枝上爬着的青虫,然后一头拱到杨丰脚下……
“大都督饶命,奴才愿世代为大都督奴才,求大都督给奴才个机会。”
他嚎着。
“好吧,我给你个机会,现在你可以作为我的奴才,奉主子的命令,去给这些百姓们提供一点乐趣了。”
杨丰说着站起身,一脚从他背上踏过去。
周奴才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花花用本地话对着那些青壮喊了一嗓子,而后者瞬间蜂拥而上,一个个抡起锄头,直接对着他刨了下来,他在无数锄头下面嚎着,对着主子伸出手,希望主子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