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
安远门外。
一片血色中。
“贼,你们这些贼,偷了太祖爷江山的贼!”
已经浑身是血的我大清显亲王富绶,在遍地的死尸中发疯一样嚎叫着。
而他前面瓮城城墙矗立的箭楼上,大玉儿正在一个窗口冷漠的看着他,一身华丽的盛装,我大清那独特审美的色彩组合带着诡异的妖艳,仿佛地狱血海中盛开的花。
就在同时,他弟弟猛峨的惨叫响起。
富绶本能的转头,看着他那身负重伤,摇摇欲坠的弟弟。
而后者对面是我大清新任陕西提督赵良栋,这个洪承畴亲信悍将手中长刀紧接着劈落。
猛峨的脑袋连着半边肩膀,随着刀锋的划过坠落,在地上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周围那些不断倒下的正蓝和镶白旗满洲。
这些最正宗的八旗,此刻正在绿旗军和蒙古的围攻中。
尤其是赵良栋从云南带回的绿旗军精锐,已经完全不是八旗满洲能抵挡。
那些久经沙场的重甲士兵,抡着手中一柄柄长刀如墙而进,悍勇的顶着八旗满洲徒劳的抵抗,斩落一颗颗金钱鼠尾的头颅,践踏着他们的死尸,在他们绝望的惨叫中不断向前,八旗满洲精锐们在颤抖,在逃跑,就像过去在他们父辈面前的明军。
仅仅二十年,一切都变了。
而城墙上的两黄旗满洲,却都在同样冷漠的看着,然后手中燧发枪不断射杀试图冲击城墙的正蓝和镶白旗满洲。
很抽象。
但此刻西安城门前的杀戮就是这样抽象。
两黄旗满洲的子弹,八旗蒙古的弓箭,绿旗军的长刀,共同绞杀着正蓝旗和镶白旗满洲。
而西安城内,还有更多八旗在默默听着城外的惨叫。
但他们却只是默默听着。
赵良栋随即拎着猛峨的鼠尾巴,将他的头颅拎起,然后狰狞的看着正在杀戮的战场。
“逆贼富绶,猛峨,谋逆作乱,逼辱圣祖母皇太后,试图出卖大清,投靠明寇,尔等皆八旗健儿,受其蒙骗,凡是缴械投降者,皆以胁从赦免。”
赵良栋举着猛峨人头喊道。
那些还在抵抗的正蓝,镶白旗满洲,看着周围在一片血色中,不断收紧包围圈的绿旗军,都黯然的抛下了武器。
“啊……”
富绶悲愤的嚎叫着。
他举着刀,带着身旁最后的几十个亲信,疯狂的冲向城门……
他其实算是被坑杀的,麻哥的诏书当然引发八旗满洲的不满,在他们陆续到达西安后,立刻在议政大臣会议上发难,指责麻哥此举违背祖制,要求麻哥收回诏书。甚至富绶还指责麻哥不该受洪承畴这个奸臣蛊惑,言语间明显有些影射的东西,最终议政王大臣会议谈崩了,富绶兄弟带着他们爹的正蓝旗,还有富绶目前带着的镶白旗部分支持者,要离开西安北上找岳乐。
他们没想到刚出城就遭到赵良栋带着八旗蒙古和绿旗军精锐的伏击。
最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赵良栋之前在云南当总兵,是张勇调往山东后,被调到甘肃当提督,但一个月前奉命带着他部下精锐调到陕西当提督,说白了就是洪承畴提前把这个当年跟着他的绿旗军悍将,预先安排在这里当打手,麻哥这样干,肯定会引发八旗内部的反对,这种事情必须得砍一堆人头才行。
赵良栋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而且之前跟着洪承畴当过督标副将,算是他真正嫡系。
很显然他没有辜负洪承畴的期待。
“妖妇,你这个祸国妖妇,毁了我大清的贱人!”
富绶满腔悲愤的对着大玉儿咒骂。
然后……
一个穿着龙袍的身影,蓦然从大玉儿身前站起,手中还举着一支最新式的燧发枪。
那燧发枪后面是一张年轻的麻脸。
“砰!”
枪口火焰喷射。
一颗子弹正中富绶胸前,他惨叫着随即倒下。
“狗东西,还敢在朕面前猖狂!”
麻哥带着报仇的快乐,在城墙上看着富绶的倒下,很显然上次午门之变他依旧记着。
“将这两个狗东西满门抄斩,把他们逐出宗室,以后富绶改名阿其那,猛峨改名塞思黑!”
他喝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良栋立刻带着那些手下山呼万岁。
大玉儿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在她孙子搀扶下走向了城下。
就在他们的身影从赵良栋视野消失的瞬间,赵提督的手猛然一压,紧接着那些绿旗军手中鸟铳,还有那些八旗蒙古手中弓箭,全都对着那些放下了武器的正蓝旗和镶白旗满洲射击,后者从没想过他们敢这样,已经放下了武器的他们可以说没有任何防备,紧接着全都在子弹和利箭打击中倒下。
硝烟弥漫中那些绿旗军开始向前,用手中刀不断刺进受伤的八旗满洲身体。
至于已经下了城墙的我大清圣祖母皇太后和皇帝,当不会知道这些,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些八旗满洲造反作乱,试图出卖大清投靠明寇……
他们要反清复明。
八旗满洲要反清复明。
所以赵提督只好奉旨将其诛杀了。
仅仅一个时辰后,两千多颗正蓝旗和镶白旗满洲精锐的人头,就摆在了西安的行宫门前。
然后皇帝陛下再次召集议政大臣会议。
继续讨论他扩编八旗的诏书。
至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