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阁老请你来的?道姑,本将军可认得你。前几日在城门口,出手帮陈家人解围的,不正是你么?”
望着孤身来此的秦文,皇城门楼处的龙骧卫大将军韩少羽攥紧手中龙角金戈,冷笑道。
“降妖除魔,诛杀野修,乃无量道士之本分。妙玄先前随陈家去往松江,是受紫虚君调遣,为元始尊寻找宝材,途中但见妖邪,诛杀恶獠,何错之有?莫非韩将军,不敬无量?!”
眼见秦文开口就是给自己扣帽子,韩少羽眼皮一跳,却不打算纠缠,只是下令道:“没有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宫惊驾,违者,杀!”
刀枪剑戟山海林立,辘辘车轮伴随着烈动的旌旗,无数精锐卫卒站满城墙,汹涌磅礴的兵家煞气互相勾连,将整座皇宫笼罩,煊赫威势丝毫不逊于五大圣者催动的无量法阵。
“韩将军,不说其它,这柄剑,你总该认识吧?”
说着,秦文就扔出了手中的八景剑,流云般飘飞到韩少羽眼前。
“中八景?此剑不应在皇庙接受供奉吗,怎会在你手中!”
韩少羽眼神一凛,急切问道。
“事关神咤司丞,还望将军能通报一声,容贫道进宫面圣。”
秦文行了个道礼后,便静立宫城之下,没再开口。
韩少羽眼神闪烁,思虑良久后才摆摆手,召来传令兵:“去,拿着这剑,把她说的话,如实呈递给陛下。”
过了半刻钟,传令兵匆匆赶回,拱手行礼道:“将军,圣上口谕,让妙玄先生进宫。”
“哼,进来吧。”
韩少羽冷哼一声,浓厚煞气裂开缝隙,放秦文进了皇城。
“谢过将军。”
秦文略略点头,直入皇宫,进到大殿,见到了安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
“这剑,你是怎么得来的?”
见秦文进殿,小皇帝没有丝毫墨迹,直接问起了八景剑的来历。
“此剑乃玉阳公陈广野转赠于我,据他说,是天子因兵部尚书陈叔大查察邗沟覆船案有功,特意赐下。”
秦文观察着小皇帝越发难看的脸色,顿了顿,又说道:“只是贫道亲眼所见骗不了人,此剑实由虎贲卫将军陈景率部从神咤司丞张龙象手中夺下,神咤司五班衙役,亦是殒命同归,尸骨无存。”
“陛下若不信,这有一道符箓,记载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秦文从袖口掏出新鲜赶制的【三山水镜显影箓】,交给了旁边的随侍太监叶大伴。
“陛下。”
小皇帝拿起显影箓,仔细看过后,长叹一声:“龙象他,果然是死在了海宁陈这帮乱臣贼子的手里。”
“说吧,妙玄,你要什么赏赐。朕虽不知你此番到底是弃暗投明,还是包藏祸心,但好歹带回了龙象的消息,理应受赏。”
“妙玄别无所求,只愿陛下擦亮双眼,莫要被某些逆臣的花言巧语所蒙骗,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秦文说的是义正词严,似乎完全跟海宁陈氏划清了界限。
可小皇帝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缓缓道:“既如此,那你便先在御前听令吧,待天象稳定,朕自会找海宁陈算账。”
“是。”
秦文退到丹陛侧旁,距小皇帝仅有七尺之遥,心中却无半点动手的想法。
原因无他,实在是殿中戒备实在太过森严,有皇室倚重的白蟒缇骑和锦衣飞鱼层层护卫,大殿之中根本没有半点行刺的机会。
而且,此时的小皇帝背后正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龙影,散发着如渊似海般的莫大威压。
秦文有预感,若是自己贸然出剑,别说一击毙命了,能否靠近这有龙脉护身的小皇帝都还是个未知数。
‘不好办呐。’
秦文一边心中暗自想着对策,一边仔细观察大殿,试图找到先前进宫的菊佬踪迹。
能让洪彦演和牯神同时出马,菊佬从朝天宫中抢出来的东西一定极为重要,否则小皇帝也不会摆下如此阵仗。
‘难道,他们图谋的是先天一炁?’
联想到此前登真塔的动作,秦文也是想到关键,靠近了正确答案。
奈何有众人看着,迫于形势他实在无法做到更多,只能当个人肉情报探测器挂在殿中,随时为梼杌提供一手消息。
...
“玉阳公,给句准话,打不打。”
皇城外,梼杌的视线从满是浩荡煞气的军阵处移开,落到隐于黑暗中的陈广野身上,火上浇油道:“现在无量被巴虺和修罗拖住了,小皇帝旁边没有司辰护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往后你们要是再想改朝换代,可就没眼下这么容易了。”
“改朝换代,呵,老夫的目标可从来不是那张破椅子...”
陈广野摇了摇头,盯着梼杌道:“虽然不知道阁下是何方高人,不过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大西也好,大顺也罢,既然此刻我们目标一致,那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玉阳公,小皇帝现已将各卫精锐调进宫中,将皇城围成了铁桶,你久在庙堂谋划政变,肯定对今日情形有过预案,说说,我们现今该如何。”
梼杌指了指百丈外的皇城,试探道。
“阁下无需担心,早在各卫调动之时,我陈家的好儿郎陈昭、陈修几人就已点齐兵马,领着鹰扬、凤翔、骁骑各卫进了金陵,叔大所率的边海三卫也紧随在虎贲之后,挥师南下,只要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打开缺口,大计可成矣。”
陈广野捋了捋胡须,解下罩袍,眼看就要带着影卫上前冲门。
“玉阳公,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省省吧。且让你看看,我梼杌,是如何摧城拔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