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这水晶缸上方三尺处还有几枚绘满灿金篆文的小玉牌,瞧着像是从巨大鱼骨处垂下的挂饰,最底端的尖角处还有滴悬而未落的黑色液体。
见到水晶缸,陈景表情立马严肃庄重起来,紧接着膝盖一弯,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对着黑太岁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待袁二也行过礼后,陈景才大马金刀地坐到上首主位,一边倒茶,一边说道:“父亲大人火急火燎地让我带兵过来,说是天子派下来查案的神咤司很快就要摸到洪泽湖了。他让你们这些天按兵不动,没出岔子吧?”
“没有,寨子里囤的米面粮油都够够的,后院又有鸡鸭菜蔬,不用外出采买,除了每旬必要的探听消息,弟兄们已经半个月没摇橹出门了。”
袁二老老实实道。
“眼下风雨飘摇,小心点是对的。”
陈景点了点头,又道:“这几年,湖里没再出什么怪物吧?”
“应当没有,除了前几年这头被老爷子亲手毙杀的山鲤,其它被朝廷丢下来当洪泽湖君的邪祟,基本都被太岁爷吃了。现在湖里的大小水汊都有鼍兽巡逻,没什么成气候的怪物。”
袁二指了指头顶的巨大鱼骨,回道。
他口中的山鲤,是昔日丧命陈广野刀下的大妖,曾受过朝廷册封,跟那个秦淮河中顶着淮水府君名头的蚌精一样,都是登真塔专门挑选的地祇水官。
“北面的大顺怎么说,其水军可有南下的迹象?”
陈景眼神落在水晶缸上的玉牌处,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
“没有,自大老爷带兵来了淮北,山汛营就一直盯着高良涧,每日巡逻也不见他们踪影,不知在搞什么鬼。”
“不该啊,各方竟然皆无动作么。这洪泽湖,最近安静的可怕啊。”
陈景食指一上一下的敲着桌面,忽然问道:“可知神咤司的人,现在何处?”
“三天前探子回报,说是他们调查完邗沟覆船河段后,就一直呆在巡抚衙门。”
“聪明。果然不愧是神咤司的人,很清楚不乱伸手,就不会死的道理。”
陈景站起来走了两步,看着檐外明灭不定的雷光,又道:“袁二,派人出去卖些破绽,为防止夜长梦多,我要毕其功于一役!”
“是。大公子,我看他们一直在追查失踪纲银的线索。要不我带两个兄弟抬箱纲银去淮安城,随便找家票号存了?他们查案心切,一定会留人手在各钱庄银号盯梢...”
袁二略一沉凝,便计上心来。
“可以,手脚干净些。”
陈景看了一眼袁二,想了想,又从水晶缸顶部解下个小玉牌,递了过去。
“这是登真塔灵宝尊特意为地祇水官打造的玉牒,水火不侵,能荡妖邪,你拿着,万一遇到神咤司五班衙役,能拖一阵是一阵。”
正说着,那滴悬在水晶缸高处,迟迟未落的深邃黑液忽地砸下,没等滴入金色液面,就被一条急不可耐的黑色触手卷住,彻底吞噬。
“太岁爷又饿了,正好最近要打仗,终于可以吃个痛快了。”
陈景舔了舔嘴角,双眼不知何时已被邪异的黑色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