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边聊着，那边的金泰妍正坐在餐桌旁边，和金软软面对面地对着一些信息。
而林允儿则径直找上了郑秀妍，很是好笑的问了句，“欧尼你个人觉得如何啊？”
结果郑秀妍语出惊人，“想法？没什么想法，其实答案我们已经知道了的，只是喊修远过来通个气而已。”
这边的她刚一说完，正坐在沙发另一头和林修远交流着什么的Krystal，顿时就回过头来看向了她。
面容有些不可思议道，“啊，欧尼你们就已经知道情况了？怎么这么快？不是才一天时间不到吗？”
在她看来，从今天早上新闻爆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个调查和判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啊。
虽然她很清楚，郑秀妍、金软软和林小鹿这三个人在SM公司内部的人脉很恐怖，但也太夸张了吧。
这时候，林小鹿替郑秀妍把后半截解释补了上去，“怎么说呢，我们也是在公司的公告发出来之后，从内部那边问了点信息，然后才大概猜到的。”
见林小鹿解释了，大龙崽的好奇心立刻被点燃了，急迫的催促道，“是什么啊，什么情况啊，真好啊，临睡前还能吃个大瓜。”
随着大龙崽的声音落地，刚才一直和金泰妍对着信息的金软软也坐直了身体，简单总结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我们的想法跟智妍你的也是一样，觉得是被外边的公司搞了，毕竟拦了不少人的路嘛。”
大龙崽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然后金软软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道，“但后面公司发了公告之后，我们就找人问了下这次的公关团队是什么人，结果你们猜答案是什么？”
“不会是李秀满老师吧。”林允儿几乎是金软软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接上了话。
她真是随便猜的，或者说随口一说而已。
结果她就发现金软软、郑秀妍还有林小鹿三个人的目光在自己说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秒，便齐刷刷的盯向了自己。
那种整齐划一的眼神冲击，让林允儿本人都被惊得急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表示，“啊，真是李秀满老师啊，我乱猜的啊。”
随后，金软软点了点头，把答案讲了出来。
“嗯，我们刚刚问了人后发现，这次公司给了一家公司一笔不小的公关费，让那家公司去处理这件事情。而那家公司，就是Like Planning，莱克企划公司。”
这个名字在SM公司内部不是什么秘密，负责了公司不少艺人的策划。
在SM那庞大而复杂的商业版图里，对方也扮演着一个非常特殊，又极其暧昧的角色。
以“外部合作公司”的名义承接着大量的业务往来。
从演唱会策划到新人培训，从危机公关到艺人形象管理，几乎每一个环节都能看到它的影子。
而这些业务的本质，用最直白的话来说就是SM把公账上的钱划给Like Planning，而Like Planning的所有人是李秀满。
所以钱早上从公司的账上出去，晚上就流进了李秀满个人的口袋。
但在14年的时间线里边，这点情况，SM全部人都是不知情的。
“左手倒右手，然后装进自己口袋，可不就是他的作风嘛。”
旁边，郑秀妍低头骂了一声。
再之后，林小鹿伸出手指抓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带着些不太确定的神情和语气继续开口了。
“然后我们三人讨论了一下，感觉这次的新闻爆得也很奇怪。因为这件事，今天公司的股票还往下掉了不少呢。”
“于是就想着啊，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李秀满老师的一个操作。”
“先把我们的新闻让报社爆出来，然后通过事件影响公司这边，再通过公司去给自己赚钱。”
“贼喊捉贼？？？”听得差不多的林修远，从嘴里脱口而出一个成语。
“前面那种捞钱的手段，应该是没错的，但是后面的这个想法，我们还没确定。”林小鹿轻轻地点了点头，对林修远的概括表示认可。
但她同时也清楚地划出了一条界线。
关于用公关费捞钱的这部分推断，她们是有据可查的，因为公关费用和Like Planning这层关系是已经被内部消息验证过的。
但对于李秀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亲自策划了这次的新闻轰炸，这一点目前还没有拿到直接的证据，只能说是一个概率很高的推测。
这下林修远不理解了，“理由呢？如果就为了赚点钱，他真不怕砸了你们这棵摇钱树么？”
就现在而言，少女时代应该算是SM最稳定的现金牛了，更是那个每年为公司创造天文数字收益的顶梁柱。
所以在他看来，李秀满就算再怎么贪财，也不至于把自己的饭碗往地上砸吧。
结果，这次根本不需要林小鹿来解释，金泰妍就在一旁很平静地接过了话头，“如果是跟小鹿你们说的这样的话，那我大概知道还有什么原因了。”
“是因为金英敏会长吧。”
林允儿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14年的那段时间，李秀满老师好像是被金英敏会长挤兑得挺惨的，就连秀晶你们都被拖累了。所以如果这件事真是李秀满老师自导自演的话，那肯定是在拿我们去给金英敏会长上压力了。”
她说的是SM公司历史上一个被反复讨论过无数次的内部权力斗争时期。
2014年前后，作为SM创始人和精神领袖的李秀满，在公司内部的实际权力已经被以金英敏为首的管理层体系逐步架空和边缘化。
虽然名义上还是公司的制作人，但他在很多重大决策上的话语权已经大不如前。
而金英敏作为社长，在公司运营和战略方向上和李秀满屡有分歧，两个人之间的角力也从董事会，蔓延到了旗下各个艺人团队的实际运营中。
Fx组合在那几年的资源断崖式下跌和定位摇摆，就是这场内部权力斗争最直接也最让粉丝心疼的牺牲品之一。
“如果后面那个情况真是小鹿她们猜的这样，那八九不离十了。”金泰妍对林允儿的补充表示了认同。
如果仅仅是贪一笔公关费，那李秀满其实可以有无数个不需要拿少女时代开刀的机会。
但偏偏他选了这个时间点，偏偏是少女时代这个最大最值钱的招牌，偏偏在回归期即将开始的关键节点。
如果真是他故意让新闻爆出来，让舆论发酵，让股价下跌。
然后再以“危机公关”的名义把一大笔费用拨给自己的企划公司。
那么在这一出戏里边，他不仅从这波操作里赚到了公关费，还可以通过股价的波动和舆论的压力，在金英敏治下的SM内部制造混乱和压力。
这就不再是简单的贪污，而是一石多鸟的政治手段了。
想到这里，林允儿把目光转向了Krystal轻声道了句，“秀晶啊，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感觉你们组合又要遭牵连了，金英敏会长肯定会找你们麻烦的。”
“啊，是郑秀晶吧，不过无所谓了，大家应该都习惯了。”
26年的Krystal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免疫了，毕竟又不是第一次背锅。
但14年的郑秀晶，就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了。
看着眼前这些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件如迷雾般复杂、混乱的事件，在短时间里抽丝剥茧的拆解到了背后隐藏的权力斗争层面。
这让听完后的林修远沉默了片刻，很是无法理解的说了一句国骂。
“卧槽，打个工而已啊，这么弯弯绕绕吗？”
……
与此同时。
在14年的东京酒店客房的林修远房门门口，全宝蓝抬起手在门上敲了好几下。
等了几秒钟，没有听到房间里传来任何脚步声或回应。
于是又加重了一点力道敲了两下，结果还是没人。
无奈，她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拨通了林修远的电话。
结果听筒里传来的，还是只有一段不紧不慢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地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又拨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下全宝蓝站在走廊的地毯上，看了看手里那个没有回应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着的，从门缝底下透不出一丝灯光的房门。
眉头慢慢地拧成了一个不解的弧度。
这个时间点，他能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