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情况不妙,山南道的大军以及粮草方面的调动,让整个南方的各个势力都是胆战心惊,生怕成为了山南道下一个的目标。
尤其是江淮军,原本是冠绝南方。
但是和山南道几次的大战下来,江淮军损失惨重,大量的银钱物资跟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江淮军的精锐损失了不下三四万,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整个江淮军中,虽然拥有着不下数十万之众,但是可堪一战的不过是十万左右而已。
如今损失了一小半,这就不是简单的数字问题,而是整个江淮军中都是有着巨大的震动。
精锐的战死,物资的缺少,士气的下降,让江淮军的情况越来越差,直接向着深沟中不断地滑落……
杜伏威本人也是意识到了,连续的战败,让他的威望下降的厉害,江淮军中内部也是开始出现了各种问题。
尤其是让杜伏威心惊的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也是江淮军的二把手辅公祏似乎也是出现了暧昧的情况。
“看来,需要和辅公祏好好的谈谈了,兄弟之间有着什么不能够说的……”
杜伏威低声喃喃地说道。
突然,屋子里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你是将辅公祏当做兄弟,但是辅公祏的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啊!”
杜伏威神情一惊,就想要暴起。
但是下一刻,一只手掌出现在了杜伏威的肩膀上,直接将他压制在座位上,半点也不能够动弹。
“是你,庄华!”
杜伏威看到来人,顿时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当初在竟陵城的时候,他就是被庄华一招击败,养了大半个月的伤。
随后,庄华击破朱粲军,血洗静念禅院,他便是明白自身和庄华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你是来杀我的吗?”
杜伏威已经冷静下来,望着庄华。
在他想来,这个可能性最大。
孰料庄华却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原本,我是打算来劝降你的。不过就在刚才,我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要报答我啊!”
“救我一命?”
杜伏威有些疑惑。
他知道,庄华这样身份的人是不会轻易胡说的,必然是有着原因。
庄华在杜伏威的对面坐下,神情平静,缓缓地开口说道:“你将辅公祏当做兄弟,但是别人只是将你当做梯子,正在联合你的一些义子和部下准备造你的反呢。”
“不可能。”
杜伏威下意识地说道。
庄华却是神情平静地取出一些书信,递给杜伏威:“从一开始,辅公祏就是在利用你。他没有你的声望,所以借助你的名声成为了江淮军的二把手,但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夺权……”
“他是阴癸派埋伏在你身边的暗子,也是一柄毒刃……”
“……”
杜伏威看着那些书信,眼神中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半晌之后,他放下书信,望着庄华说道:“你不是阴癸派的人吗?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和阴癸派联合弄出来的一场把戏?”
庄华微微一笑,没有辩驳,只是问道:“你信吗?”
这句话,有着两个意思,但是杜伏威都懂。
一方面,是询问庄华会故意搞出这一个把戏吗?
另一个方面,是询问杜伏威相信以庄华现在的情况还会对阴癸派顺从吗?
庄华在洛阳城斩杀飞鹰曲傲和阴癸派诸多长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
而在此之前,他还斩杀了‘魔隐’边不负。
虽然天下人都说庄华是阴癸派的弟子,但是他斩杀阴癸派的人丝毫不比静念禅院少上多少,而且在质量上更高。
杜伏威沉默了半晌,也是失笑一声。
作为一方诸侯,杜伏威明白没有秩序的魔门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能够接受的存在。
因为,那会影响到上位者的统治。
其实在杜伏威的心中,已经承认了庄华说的话,只是心中不愿意相信而已。
“辅公祏呢?”
杜伏威突然开口问道。
庄华扫了杜伏威一眼,淡淡地说道:“死了。”
杜伏威垂下的拳头猛地紧握,抬头看着庄华:“要是我不愿意投诚呢?”
“杀了你,再将江淮军的高级将领斩杀三分之一,那么江淮军就是直接分崩离析。到时候,除了小部分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会投降,只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而已。”庄华说道。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任何的波澜。
但是越是如此,杜伏威越是能够感受到庄华的自信,还有着将一切掌握的霸气。
杜伏威看着庄华,心中苦笑。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对着庄华猛地跪下:“主公在上,属下杜伏威愿意率领江淮军,投降!”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神情中有些悲愤,似乎又带着一丝的轻松。
庄华是个大度的人,明白杜伏威的心中有着委屈,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这点小情绪。
他一把扶起杜伏威,沉声说道:“从今日起,杜兄就是我的人,我和杜兄荣辱与,生死不负。如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庄华的这句话,让杜伏威的心中顿时好受了许多。
很快地,杜伏威将军中的大将召集了过来。
“义父,这是……”
王雄诞看着杜伏威一脸肃杀,案几上有着几个血色的人头,不由地开口问道。
杜伏威神情威严,沉声说道:“辅公祏阴谋叛乱,已经被我斩杀。我决定投向山南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觉得。
就算是王雄诞和阚棱这两个杜伏威平日最为看重的义子,也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我等听从大总管的号令。”
“我等听从大总管的号令。”
“我等听从大总管的号令。”
帐中的喊声一遍遍地传了下去,迅速地传遍全军。
这一日,江淮军易帜,南方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