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望着庄华,眼神中闪烁着异彩:“铁骑会被你灭了,任少名被你杀了,就连跋锋寒这个江湖上有名的年轻高手也是没有逃过你的毒手。不过你最后的举动,让你的名声可是变得十分差,许多江湖人士都是说你胜之不武……”
庄华神情平静,没有半分的波动。
这让绾绾看的有些不服气,开口问道:“你就不在意吗?”
“你会在意蝼蚁的举动吗?或者,你会在意水里的鱼儿的动作吗?”庄华淡淡地反问道。
绾绾眉头一扬:“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不是口气大,而是我根本不在意江湖上的所谓名声。”
庄华看着绾绾,沉声说道:“我又不混江湖,对于江湖上的名声好坏在意什么。要是他日我失败了,自然是什么样的罪名都有,也不差这一些。要是我成功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我又需要在意什么……”
绾绾神情一愣,嘴中不断的轻声喃喃。
庄华看着绾绾,开口问道:“这一次你来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他不愿意和绾绾亲近,而是知道绾绾作为阴癸派的圣女,大部分的精力都是放在慈航静斋的师妃暄身上。
这不仅是绾绾个人的心愿,更是整个阴癸派的意志。
纵然庄华现在小有势力,但是也不足以改变整个阴癸派的意志。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杜伏威和李子通以及朱粲联手了,三方决定联手对付你,瓜分你的势力。还有着林士弘那边,对你也是十分的不满,好几次想要对九江动兵,说不定也是会有着动作。”绾绾回过神来,迅速地说道。
庄华的神情微微一动:“三方联手对付我,还有着江淮军这样的霸主,看来真的是够看的起我的。”
旋即,他又望着绾绾说道:“我可是你们阴癸派的人,林士弘对我动手,你们阴癸派不管的吗?”
绾绾翻了一个白眼:“你对铁骑会下手的时候,不也是知道铁骑会是我们阴癸派扶持的势力,照样下手没有留情。还有着边师叔的死,不少派中的长老都是叫嚣着要复仇,要不是师傅强力压下,恐怕现在你已经遭遇大麻烦了。”
庄华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了解阴后,所以我才敢这样做。”
“了解师傅?!”
绾绾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解,望向了庄华。
庄华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望向外面,语气幽幽:“因为她是一个合格的派主,也是合格的上位者。当日她能够允许边不负糟蹋了自己的女儿却是没有下手惩罚,就是因为边不负带来的利益更大……”
“现在我代表着利益更大,所以我杀了边不负,阴后也不会说什么……”
“她的骨子里,没有着温情,只有着冰冷的利益和算计……”
“……”
绾绾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她虽然和阴后情同母女,但是对于阴后的性格,她又是何尝不知。
阴后之所以如此宠溺于她,还不是因为她的天赋够强,可能打败这一代的慈航静斋传人,所以阴后对绾绾多有宠溺和放纵。
“……因此,要是林士弘能够从我这里夺走利益,阴后也是乐见其成的。”
庄华最后地说道。
绾绾望着庄华,她发现原本心中的那个呆愣、固执的印象渐渐地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副强势、自信的模样。
虽然按理来说,绾绾应该更加欣赏现在的庄华。
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是有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的远去了一般……
绾绾走后,庄华待在书房中看了良久,一个晚上灯火都是没有熄灭。
等到第二天,庄华和郑石如以及沈落雁说了一些,整个山南军迅速地开始了布置。
沈落雁被任命为山南道行军副总管,统领飞雁军和八风营以及巡海军,对阵江淮军和李子通的大军,白文原率领飞熊军坐镇九江,警惕林士弘的势力,陈长林的雕翎军微微移动,处于襄阳郡和竟陵郡的中间,随时策应四方。
而庄华本人,则是带着亲卫和神武卫直奔邓州。
那里,是吃人魔王,也就是自称“迦楼罗王”朱粲的老巢。
相比起杜伏威和李子通,朱粲的势力最小,但是同时破坏力也是最大。
庄华可不敢将朱粲的军队放入自己的地盘,否则的话最后只会是剩下一片废墟和白地。
所以,他决定让沈落雁率领主力对阵杜伏威和李子通,自己则率领神武卫奔袭朱粲,直接将这个祸患给斩杀。
原本庄华就是决定对朱粲下手,这一次三方联手也是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并且亲自奔袭。
虽然郑石如和沈落雁都是表示反对,但是在庄华的坚持下,两人也是无法违背庄华的命令。
不过好在这次庄华不在是仅率领着亲卫重骑,还有着两千神武卫,也让两人放心许多。
庄华决定后,行动雷厉风行,当天夜晚便是率领神武卫离开了襄阳城。
说到底,朱粲也是一方诸侯,拥兵十余万,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庄华还是采取最擅长的方法,那就是偷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计策看上去粗略,但是却十分的有效。
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计策,就越是有着效果……
朱粲的大营设在邓州朱连山一带,背倚山岗,丹水环绕,往北可窥南阳,向东可攻冠军,位置选得相当不错。
不过朱粲的大军臭名远扬,他大军驻扎的地方,方圆十数里都是没有任何的人烟。
就算是原本有人,也全都被掳掠到了军营之中,不是被糟蹋就是成为了口中食。
更有甚者,糟蹋过后,仍然是被下锅,情况惨不忍睹。
可以说,朱粲的大军就是一群禽兽的组成。
哪怕原本是人,进入了朱粲大军之中后,也是会渐渐地变成了禽兽。
此时已至深夜,大营仍然是一片喧哗。
营地外围中有着不少流寇兀自放浪形骸饮酒作乐,乃至赤膊激情扭打搏戏,响声数里可闻。
“这就是朱粲大军的营地,怎么没有鹿角拒马,就连营寨的栅栏也是十分稀疏?”独孤凤站在庄华的身边,看着下方朱粲大军的营地,神情有些不解地低声问道。
独孤凤虽然在军事上不是很懂,但是也曾经有过研读和家中教导,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后来,她成为了庄华的亲卫统领,对于这些方面更加的了解。
庄华却是见怪不怪,轻声说道:“到底只是流寇,而且上梁不正下梁歪。朱粲本人都是暴虐急躁,他麾下的人马自然也是如此,就是一群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疯子、禽兽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