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某种不悦的情绪，的确像针尖一样刺了他一下，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因为顾行觉得不对劲。
太刻意了。
虽然不知道陈灵姝什么意思，但以她现在的处境，不太可能真的在短时间内发展什么新恋情。
“我这个酒还挺好喝的。”
洛柠的声音，将顾行从思绪中拉回。
她将自己面前那杯颜色粉嫩中点缀着薄荷叶的小甜酒推到他面前，满是对恋人的分享欲，顾行接过尝了一口，入口是清甜的果味，和淡淡的花香，酒精含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特调的饮料。
“嗯，是不错。”
顾行点头，把自己点的那杯特调，也推给洛柠尝尝看。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歌声暂歇，一个看起来颇有派头的中年男人走到台边，跟歌手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递过去一小沓红色的钞票。
歌手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
稍作准备后，歌手对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收到小费的愉悦：“感谢第五桌尊贵的客人点歌！接下来，为大家带来一首最近非常火的歌——林诺创作、陈灵姝演唱的民谣歌曲《冬夜》，希望大家喜欢！”
顾客们眼前一亮，很给面子的鼓掌。
这首《冬夜》的热度，早已从线上蔓延至线下。
前奏响起，是清冷的吉他拨弦，歌手的演绎，当然远不及陈灵姝录音室版本的精细与空灵，但那份孤寂的框架仍在。
顾行和洛柠停下交谈，安静聆听。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一首制作精良，气质独特的民谣佳作，刚发的时候顾行就和洛柠一起听过，两人还蛮喜欢的。
而就在歌手最后一个尾音将散未散之际。
顾行隐约感觉到斜侧方投来一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过长。
对此顾行并未在意，低头抿了口酒味儿果汁，但紧接着，那道目光的主人，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用手肘悄悄碰了碰同伴，两人交头接耳，视线在他和洛柠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
窃窃私语……
邻桌一位原本在刷手机的男生，闻言也抬起头，仔细打量了顾行侧脸两秒，突然瞪大眼睛，手机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他慌忙捡起，再次确认，然后压抑着激动，用气声对同伴说：“我靠……好像真是润哥……旁边是洛柠！”
“真的假的？”
“走近点看看？”
压低的惊呼和求证声在几张小桌之间秘密传递，动静越来越大。
顾行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躲不掉了，他对上洛柠的目光，洛柠倒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没错，习以为常——
顾行和洛柠出来玩，基本上隔段时间就会被认出来一次。
最先认出他们的那个男生，在同伴的鼓动下，红着脸，壮着胆子走了过来，在距离桌子还有一步的地方停住，声音因紧张而有些结巴：
“润哥……是你吗？还有……洛柠老师？”
顾行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同时熟练的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哄小孩似得道：
“别打扰大家听歌，也别引起骚动，好吗？”
男生激动地猛点头，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能……能合个影吗？就一张！绝对不吵！”
顾行看向洛柠，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配合着，快速而低调地与这桌粉丝合了影，期间顾行一直用眼神和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可惜。
这边的动静，到底没完全瞒住。
那位刚唱完《冬夜》，还在台上的年轻歌手，一直关注着台下，此刻眼睛越瞪越圆。
当顾行配合拍照时，侧脸被灯光清晰照亮，歌手终于彻底确认，激动得差点把怀里的吉他摔了！
“润哥！”
他几乎是跳下小小的舞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卡座边，脸涨得通红，比之前的粉丝还要语无伦次：
“顾行老师！真是顾老师！我是您的铁杆歌迷！您刚刚听到我唱的《鼓楼》了吧！”
“嗯，唱得不错。”
顾行笑着开口，这下动静彻底闹大了：
整个酒吧都知道，顾行和洛柠在这儿喝酒了。
那个驻场歌手被顾行这个原唱夸了一句，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来，让他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行哥！那个……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扭扭捏捏：“不知道能不能请您……上台合唱一首？就一首歌！您的《鼓楼》我特别喜欢！我可以给您弹伴奏，或者您来主唱我配合，都可以的！求您了，就圆我一个梦！”
歌手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甚至带上了点哀求的意味。
周围认出他们的客人们，虽然不敢大声起哄，但也都用期待无比的目光望着顾行。
顾行环视一圈，又看了看身旁眉眼含笑，似乎也在期待的洛柠。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里，顾行就没有拒绝，他点点头，陪着歌手一起上台，然后对着话筒道：
“打个商量啊，大家别到处嚷嚷我们在这。”
顿了顿，顾行笑道：“作为回报，我给大家唱两首歌好吧？”
“好！”
台下一片掌声！
所有客人都兴奋的拿出手机，对着顾行各种拍照录像，没想到出来喝个酒能碰到大明星咧，这不得猛猛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