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天空中肆虐的小鬼子飞机，脸上写满了愤怒，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所的桌子上，怒吼道：
“这些小鬼子，太嚣张了！就这么几架破飞机，就把咱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方东明面色依旧漠然，眼神紧紧盯着战场局势，没有接孔捷的话。
在他眼中，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情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孔捷转头看向方东明，焦急地说道：“老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二营的兄弟们伤亡惨重，再这么硬撑着，非得被小鬼子的飞机炸没了不可！
赶紧下令，让二营先暂停进攻，撤回来吧！”
方东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孔捷，说道：“不能撤退，老孔你也冷静冷静。”
孔捷急得来回踱步，大声说道：“都这时候了，还怎么冷静？
你看看你二营现在的处境，再这么炸下去，战士们可就全完了，那可都是你们16团的同志。
你他娘的不心疼，老子还心疼呢！快，方东明，听我……”
方东明抬手打断孔捷，语气严肃地说：“我知道！但你想过没有，此刻侦察中队肯定已经在娘子关后方发起了进攻。
如果现在二营撤退，小鬼子就能从容地抽调出兵力，支援过去。
到时候，危险的就是侦察中队了。他们深入敌后，一旦被小鬼子合围，那可就全军覆没了！”
孔捷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脸上的愤怒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明白方东明说得有道理，可眼睁睁看着二营战士们在敌人的空袭下受苦，他实在难以接受。
沉默片刻后，孔捷咬了咬牙，说道：“那也不能让二营白白送死啊！总得想个办法。”
方东明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思索片刻后说道：“通知二营，让他们尽可能利用地形隐蔽，分散队伍，减少空袭造成的伤亡。
同时，组织火力对空射击，能给小鬼子飞机造成点威慑也好。咱们不能退，必须得咬着牙坚持住，给侦察中队争取时间。”
随着方东明的命令下达了下去，陈安的眼神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二营每一个战士都是他的袍泽。
但，他也同样清楚方东明是为了大局在考虑。
对于方东明，陈安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若不是方东明，他或许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兵。
或许已经死在小鬼子的枪口之下了。
“同志们！”
陈安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咱不能退！团长的命令，咱得坚决执行！现在听我命令，利用好地形，分散开。”
而与此同时，无论是独立团的轻重机枪，还是16团剩余的轻重机枪都被集中了起来。
两个团的战士们动作迅速，在方东明的指挥下，近80挺轻重机枪被迅速抬上了山坡。
山坡顶上，尘土飞扬，战士们争分夺秒地架起机枪，调整角度，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天空中肆虐的小鬼子飞机。
“听我口令，预备——”
方东明站在山坡上，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在呼啸的风声和飞机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战士们神情专注，手指放在扳机，眼睛紧紧盯着盘旋的敌机，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