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拿着手机拍照的年轻女孩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刘艺菲身上逡巡。
尽管戴着口罩,帽檐也压得很低,但那双过于出众的眼睛和通身的气质还是露出了马脚。
女孩犹豫着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请问……你是刘艺菲吗?”
刘艺菲心里咯噔一下,但反应极快,立刻用一种带着浓重魔都口音的普通话否认,还刻意把声音捏得又软又扁:
“啊哇?勿是勿是,侬认错特了呀!”
说着,还下意识把脸往鼓鼓囊囊的棉袄领子里又缩了缩。
一旁的赵言蹊也立刻会意,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搂住她的肩膀,用带着东北腔的普通话打掩护:
“妹儿啊,咋回事?又有人把你认成那个刘艺菲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自然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态亲昵得像一对普通情侣。
那女孩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臃肿、口音奇怪,还被“男朋友”搂在怀里的姑娘,再对比一下印象中那个仙气飘飘的“神仙姐姐”...
顿时也迷糊了,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啊……对不起对不起,可能真的认错了。”
“没事儿!”
赵言蹊爽快地摆摆手,顺势揽着还在努力扮演“外地妹”的刘艺菲,迅速汇入了涌动的人流。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两人才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那个口音,跟谁学的?太垮了!”赵言蹊低声调侃。
刘艺菲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角眉梢却满是逃脱的得意和刺激:“这可是我跟胡戈学了好几天的魔都话~不过还好你接得好!反应够快嘛,赵同学。”
“那是,配合默契。”
赵言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握紧了她的手,“走吧,‘不是刘艺菲’的同学,下一站吃啥?”
“带你去尝尝江城的特色美食~”
刘艺菲笑着说道:“我跟你说,这个店虽然开了二三十年了,但一般人可不知道,以前姥姥总是带我们去吃!”
“行,走!”
......
刘艺菲带着赵言蹊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排老居民楼底层,找到了一家招牌陈旧却干净的小店“王记鱼鲜”。
门脸不大,里面却飘出诱人的香气。
“就是这里啦!”
刘艺菲熟门熟路地领着赵言蹊走进一个小包间,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介绍:“他家的招牌是‘胖头鱼两吃’,鱼头做剁椒蒸,鲜辣过瘾;鱼身和豆腐一起熬汤,奶白奶白的,能鲜掉眉毛!还有藕夹、珍珠圆子……”
她如数家珍,赵言蹊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带着家乡烟火气的兴奋模样,只觉得比任何镜头前的她都更生动可爱。
他笑着给她倒上热茶:“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今天是来对地方了。”
“那当然!”
......
而此刻,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包间里,气氛却悄然凝固。
刘晓莉、周文琼一行人刚落座,正笑语喧哗地准备点菜,就在周遭稍歇的片刻,一个清晰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薄薄的隔板,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言蹊……你快尝尝这个鱼,是不是特别鲜?”
这声音……太过熟悉了!
刘晓莉正准备翻开菜单的手骤然停在半空,周文琼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冻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正在慢悠悠品茶的姥姥疑惑地抬起头,就连原本在闲聊的刘舅舅一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语,诧异地望向声源方向。
“这声音,”刘舅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满是惊疑,“怎么听着……这么像茜茜?”
周文琼不自觉地微微倾身,竖耳细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会吧?她不是说跟朋友出去转转吗?难道这‘朋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留下的空白引人无限遐想。
姥姥的反应则更为直接,脸上非但没有愠色,反而爬上了一丝好奇且带着点期待的笑意,她索性侧过身子,努力想捕捉隔壁更多的动静。
墙的另一边,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知的刘艺菲,正细心夹起一块最滑嫩的鱼腹肉,轻轻放入赵言蹊的碗中,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然而,就在这一刻,好奇心旺盛的舅舅家小男孩,已经手脚麻利地推开了两个包间之间那扇并未锁死的推拉门。
小家伙探进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侧影,他睁大了眼睛,用清脆又充满惊讶的童音高声喊道:
“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