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意识像是漂浮在云端,许久才缓缓沉落。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丝绸床单异样光滑微凉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不属于她任何一处住所的淡淡雪松与白麝香气。
她茫然地睁眼,目光所及是挑高的穹顶上垂下的、如星辰瀑布般的水晶装饰,晨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在这些水晶棱角上折射出细碎而炫目的彩虹光斑,洒满整个房间。
奢华,极致而冰冷的奢华。
她拥着柔软的丝被坐起身,身体的某处传来一阵隐秘的、熟悉的酸胀感,某些破碎而滚烫的画面骤然撞入脑海——
璀璨的宴会厅,莱昂纳多的琴声,众人起哄的声浪,那个几乎让她窒息的吻,然后是被他抱着一路穿过长廊时落在颈间的灼热呼吸,水晶屋在夜色中如梦境般的轮廓,以及……
“爱我…”
“再来…”
她昨晚在他身下,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反复呢喃的只言片语,此刻如同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无比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刘艺菲猛地捂住脸,滚烫的热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指尖。
天啊……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
刘艺菲只觉得脸上有些燥热,看着枕边空荡荡的,以及被窝里的温良,她下意识地寻找起情郎的踪影。
昨夜的疯狂,早就让拖鞋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刘艺菲赤足踩在温润的檀木地板上,透过二楼回廊的间隙,悄悄向下望去,能看见楼下客厅里,母亲刘晓丽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姿态有些紧绷,而赵言蹊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赵言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但请您也听听我的想法。这房子,在法律文件上或许是一份‘礼物’,但在我心里,它从来不是一件可以标价、可以推来让去的‘物品’。”
刘晓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言蹊,你对茜茜的好,阿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她回国发展,到你在事业上帮她铺路、挡风遮雨…我们母女欠你的已经太多太多了。这房子太贵重,我们真的不能……”
“阿姨,”赵言蹊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您说‘欠’,这个字用错了。在我这里,没有‘欠’,只有‘情分’和‘理所应当’!”
他拿起茶几上那份厚重的文件,轻轻推到刘晓丽面前。
“至于国籍和产权的问题,这是最合规、最稳妥的解决方案。由您代持,法律上清晰,也免去很多未来的潜在麻烦,我想请您,以母亲的身份,替我一起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茜茜。有您在,这个‘家’才更完整,更让人安心。”
楼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艺菲站在阴影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心跳得很快。
她能看到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也能感受到赵言蹊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真诚和决心,他不是在炫耀财富,而是在小心翼翼地,用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打下基石,并将她最重要的亲人,也郑重地纳入这幅蓝图之中。
终于,她听到母亲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如释重负的柔软:“你这孩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阿姨要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也辜负了你的一片心了。”
刘晓丽伸出手,指尖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轻轻按了下去。“好,阿姨替茜茜,也替我们自己……收下这份‘家业’。言蹊,谢谢你。”
赵言蹊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放松的笑容,他起身,郑重地微微欠身:“应该是我谢谢您,阿姨。谢谢您的信任。”
楼梯上的刘艺菲,眼眶蓦地一热。
她悄悄地、一步步退回了卧室门口,然后故意加重了脚步,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带着一丝慵懒和羞意,朝着楼下柔声唤道:“妈?言蹊?你们在下面吗?”
“死丫头!”
小刘同学预想的母慈女孝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刘晓丽怒目冲冠,火冒三丈。
撸起袖子就往楼上冲去,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施展家法的模样。
“今天都要开机了,还睡到十一二点,我平时真的是没把你管好——”
“啊,妈妈,我错了!”
小刘同学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也没心情扮演什么睡美人了,如同猴子下树一般,直接窜到楼下,躲到了赵言蹊的后面。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赵言蹊笑着张开了手臂,将刘艺菲护到身后,解释道:“阿姨,这事不怪艺菲,是我昨晚跟他说的,今天下午开机。”
“昨天酒会,莱昂纳多跟玛丽昂都没少喝,让他们休息一上午,确保下午的状态。”
“哼。”
刘晓丽轻哼一声:“这次就放你一码,以后每天七点起床!”
“呜呜……”
刘艺菲欲哭无泪,怎么感觉言蹊送个礼,把自己送成了外人呢?
不对!
刘艺菲突然反应过来,这礼物确实不是送给自己的啊——
刚刚听的仔细,产权是要转给妈妈的!
不好,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