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言蹊影视。
赵言蹊见到徐争时,差点没忍住笑——对方穿得像个新郎官,手里还郑重其事地提着一只酒袋。
袋子是崭新的,可里头露出的瓶身却泛着经年的暗沉。
这酒的年头,怕是比自己还长上一轮。
“徐老师,”赵言蹊笑着迎上去,“人来就是了,怎么还备这么重的礼?”
徐争笑着说道:“赵导,我今天是过来的目的可不单纯,而是想要跟您学习如何当导演的!”
“以前学生拜师总要准备些酒肉当束脩,我总不好空手而来!”
赵言蹊笑了笑,就算知道徐争的人品不太行,就冲这个客情、恭敬的模样,赵言蹊就宁愿吃这一套。
这圈子哪有那么多纯粹的好人?
与其捧起一个表面光明磊落、背地龌龊不堪的“正人君子”,倒不如与徐争这般把算计摆在明处的人打交道。
至少他懂得做戏做全套,人前总留着三分恭敬,这便够了。
...
坐下寒暄几句之后,徐争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赵导,您怎么发现我想要做导演的?”
赵言蹊怔了下,下一刻又笑了笑道:“说起来还是宁导说的,有次去探班的时候,宁导随口说了句,你在导演方面挺有天赋的,在剧组挺有想法的。”
——这句话宁昊虽然没说,但赵言蹊却是在前世不少访谈中看到过。
宁昊在剧组不是暴君,也不搞独裁,喜欢听取演员们的意见。
其实真正精彩的喜剧,大多都会有剧组讨论环节,很多对话中的笑点,演员的表情等等,都会在演员讨论环节中体现出来。
哪怕天才如周星池,也会在拍摄过程中,让演员们现场发挥,通过讨论和尝试,来寻找最佳的表演效果。
比如《大话西游》中罗加英的“Only You”;《唐伯虎点秋香》中“华夫人”郑佩培在介绍毒药时,突然用京剧腔念出“含笑半步癫”的广告词式解说等等。
《疯狂的石头》最初版的剧本,之所以不是赵言蹊记忆中的那样,就是因为还有剧组拍摄过程中的修改。
像赵言蹊这样,一“剧”到底的拍摄,才是影视圈中的怪事。
所以赵言蹊说起宁昊拍摄时的讨论,一点也不稀奇。
至于宁昊是否真的说过那句话,其实并不重要。
即便徐争去问,对方大概也只会觉得自己随口一提,早忘了。
果然,徐争听罢露出恍然之色,神情中多了几分被知遇的感动。
“这样吧,”赵言蹊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箭心》还在拍,你可以先过来跟组帮忙,顺便学学怎么盯现场。等这部戏杀青,明年公司投资让你独立执导一部电影。”
虽然记忆中《夜店》原片是在08年底匆匆拍就,此时连剧本都尚未成型,但赵言蹊早已让人将修改后的版本送去注册备案——先占住山头,总不会错。
“谢谢赵导!”徐争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拍着胸脯表忠心,“您这么提携我,我这百来斤以后就交给言蹊影视了!”
“呵。”
赵言蹊轻笑一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你这一身肉有什么用?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嘿嘿!”
徐争讪讪一笑,等着对方开出条件。
“这样吧,我真金白银加剧本的投你,要是亏了也就几百万的生意,我认了,”赵言蹊笑着说道:“要是赚了,你就帮我拍五部电影吧。”
“在遇到项目冲突的时候,以言蹊影视的项目优先,至于导演费,放心,少不了你的!”
徐争不是宁昊,宁昊可以靠交情笼络;
对于徐争,赵言蹊只相信合约。
并且宁昊有艺术追求,有导演梦想,就算没有合同约束,赵言蹊相信他看到自己的好剧本,也会忍不住心动的;
但徐争想当导演,更多的是因为追求名利。
真出名了,赚钱了,就算赵言蹊剧本再好,若是没有合同约束,恐怕他也会因为别人的高价而放弃赵言蹊的项目。
至于他会不会故意搞烂项目,浪费好剧本,赵言蹊只能说他还没这个胆子——
真这样做了,他倒要看看圈子里还有谁敢收留这条背主之犬!
“好的!”
徐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脸上渐渐绽开热切的笑容:“赵导愿意提携我五次,我求之不得呢。”
“别说五部了,就算是八部、十部,只要赵导看得上我,我都随叫随到。”
赵言蹊笑了笑。
难怪古代皇帝宠幸佞臣呢,这圆滑世故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