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杰脚下不停,堪堪行到街角,又听那汉喊道:
“我还以为魔法部来的人都更有见识呐,没想到和霍格莫德这群乡巴佬没什么区别。”
斯克林杰听得说,回过头来。那汉子见他看,把匕首擎在手中,就着天光晃了两晃,端的是寒光逼人。
斯克林杰大步抢到近前,“我能看一看吗?”
那汉子递将过来,斯克林杰接在手内仔细看了,但见:
清光夺目,冷气侵人;刃如薄冰凝作,纹似冬霜结瑞。短柄缠丝扣,锋尖一点银星;鞘藏鱼肠影,身含半轮莹月。虽非斩蛟断犀的神物,却也非凡铁所能铸就。
斯克林杰于兵器上虽非行家里手,却也识得此物绝非寻常。
当下便又问道:“你说这是妖精打造的魔法兵器?它的特殊之处在哪?”
那汉子嘬唇打个呼哨,匕首竟自浮空而起,如活物般绕着斯克林杰周身盘旋。
汉子笑道:“虽然这把匕首只比普通的刀子锋利了一点儿,但是他可以听从你的意念行动。”
“想一想吧,先生,如果你和食死徒打起来,他们肯定不会防备你还有一把会飞的匕首。”
斯克林杰这心头一动,暗道:哈利对这种魔法器具似乎很感兴趣啊,看来今年不用再给他挑圣诞礼物了。
斯克林杰念及此处,便问道:“你这把匕首要卖多少钱?”
那汉道:“一百五十加隆就行。”
斯克林杰听了价,吃了一惊,疑道:“一百五十加隆?这么便宜?”
“如果是魔法兵器,妖精们的加工费最低也要三四百加隆吧?”
那汉子见斯克林杰是个有些见识的,不敢再瞒,如实说道:
“好吧,先生,我这把匕首有一点点小瑕疵——请相信我,只有一点点。”
“你必须得贴身携带着它,如果它离你太远了,就会自己碎掉。”
须知魔法界里怪事几何之多,斯克林杰虽觉这匕首的规矩蹊跷,却也不深究,只摆手道:
“我买了。”
“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跟我回家里取吧。”
那汉子连声应诺,二人遂一前一后往尖叫棚屋行去。路上斯克林杰问道:“你这把匕首是哪来的?”
那汉道:“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宝贝,只是现在遇到了点困难,只能把它拿出来卖了。”
斯克林杰听得是传家宝,只道他是甚么家落魄的贵族,不由好奇探问,“你的祖上是谁?”
那汉连连摇头,“先生,给我留一点面子吧。”
斯克林杰听了,再也不问。
二人行至尖叫棚屋,斯克林杰自办公室取来钱袋,数出一百五十枚加隆。与那汉子互递了钱货,这一桩买卖便算两清了。
待那汉子去后,斯克林杰独在屋里把玩匕首。他依样吹个哨,心里暗使念头,那匕首果然随念飞转,如臂使指,端的是行云流水。
他越看越爱,那里还舍得送人?当即贴身收在腰囊内层,用手按了一按,暗笑道:
看来还是要给哈利挑一件圣诞礼物了。
次日巳牌时分,他正端坐办公室里处置公文,那珀西忽匆匆闯将进来,高声禀道:
“治安官先生,福吉部长要你回魔法部一趟,他说有事要找你商量。”
斯克林杰不疑有他。只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
见福吉催得这般火急,斯克林杰只得草草整顿衣袍,随珀西一前一后踏进壁炉。但见绿焰腾起,二人便回了魔法部里。
及至部中,珀西引着斯克林杰径往那电梯行去。见珀西伸手便按那地下第九层的钮儿,斯克林杰不由得眉头一锁,道:
“不是说部长要见我吗?为什么要去神秘事务司?”
珀西摇头道:“不,治安官先生,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第六审判室,福吉部长要在这儿见您。”
须知那审判室俱在地下十层,电梯只得停至九层,余下一层须得步行走去。此处守备森严,纵是平日无人开审,凡入此地者,也需卸去随身的魔杖兵器。
斯克林杰听罢,也不多言,自怀中取出魔杖递与珀西。
“那就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吧,韦斯莱先生。”
珀西双手接过魔杖,颔首笑道:“当然没问题,先生。我就在这里等您。”
待电梯停了,斯克林杰遂独自步下石阶,行至地下第十层,径往第六审判室去。
推门而入,但见室内空旷寂寥,那里有半个人影?他拣了旁听席前排坐下等候,心头暗忖福吉此番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谁知这一等,竟似石沉大海。只听得墙上挂钟哒哒作响,过了小半个时辰,却连个传话的役吏也不曾经过。
斯克林杰等的焦躁,更兼审判室里闷热难当,他便解了长袍搭在椅上。
这一解袍不要紧,眼角蓦地瞥见腰带上那柄匕首,心中便猛的一惊。
该死!
我把这把匕首忘了!
他起了一背的冷汗,正待转身抢出门外,却听得廊下脚步纷沓。抬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福吉。
“啊,你来了,斯克林杰。”
“请坐吧,我在这里见你是想要——等等,你腰上的是什么?”
斯克林杰举了双手,沉声急促道:“部长,我——”
“来人呐!”
“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要刺杀部长!”
福吉话音未落,第六审判室那大门轰然洞开。外头撞进来十数个黑袍巫师,一拥而上,将斯克林杰横拖倒拽。恰似皂雕追紫燕,浑如猛虎啖羊羔。
不过眨眼工夫,斯克林杰已被死死拿住。腰间匕首也被人一把抽了去。
此时此刻,他心头只余得一句。
他妈的。
有分教:谨小慎微,疏漏偏在无意时;一生刚猛,却因匕首把命失。官场从来风波恶,魍魉伎俩胜刀兵。毕竟斯克林杰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