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魔法部派哥哥来此镇守,合当摆一桌筵席,与哥哥接风洗尘,痛快贺他一场!”
斯克林杰听得此言,心头一暖,犹豫片刻,终是接了酒杯吃尽,又摇头苦笑道: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如果不是福吉撤掉了我傲罗办公室主任的职位,我也不会来霍格莫德当治安官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没有太合适的理由给我降职,我敢说他恨不得让我去当一个普通傲罗。”
哈利听罢,又替他满斟一杯,笑道:“哥哥好福气。那办公室主任不过是个虚衔,没了便没了。”
“你须知天高皇帝远。如今这霍格莫德治安官的印信在手,整片地界皆归你节制,说是个镇守一方的诸侯也不为过。”
斯克林杰被他这般一劝,胸中稍宽。可念头转至那群妖精,脸色又沉下来。
他猛灌一杯下肚,酒意涌上三分,自嘲道:“这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没有军队的将军。”
“福吉相信我的能力,所以派我来霍格莫德钳制你,可是他又信不过我,生怕我带着傲罗们造反,特地花大价钱雇佣了妖精。”
“如果不是威森加摩的贤者们强烈要求,他甚至不打算给我委派任何巫师。”
“想一想吧,哈利,让妖精全副武装的回到他们三百年前造反的地方——他真是巴不得魔法界更混乱一些!”
哈利听罢,若有所思。当下又将魔杖一点,化出个海碗大的酒杯来,直倒进小半瓶去,推到他面前道:
“哥哥享福了。那妖精终归是外族异类,收不得人心。况且他等又使不得魔杖,十成本领怕使不出三成。”
“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哥哥只消把这治安官的位子坐稳一年半载,待得了民心,霍格莫德上下谁不唯你马首是瞻?还愁选不出心腹膀臂么?”
这一番话却说得斯克林杰胸中结郁更甚,他捧起那海碗酒,仰颈吃了个罄尽,便眼饧耳热,又冷笑道:
“福吉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他才派了韦斯莱和辛克尼斯来盯着我。”
看官且知端的:那珀西为投靠福吉,直将韦斯莱一门血亲手足尽皆割舍,真可谓大义灭亲。福吉如何不信他作心腹?
再说那辛克尼斯,他本是法律执行司掌印的司长,素来对魔法部死心塌地。
眼见威森加摩上下皆咬定要保福吉的位子,他便也跳将出来,自请来霍格莫德做个眼线,明里协理,暗里辖制斯克林杰。
哈利听斯克林杰醉醺醺絮叨至此,心下直如明镜般透亮。他索性将一瓶火焰威士忌全塞他手里,宽慰道:
“如此说来,倒是哥哥的福分。那福吉派来盯梢的,不过两个草囊饭袋。那韦斯莱小儿,乳臭未干,才出校门几年?洒家观他如土鸡瓦犬之辈。”
“辛克尼斯那老吏,年过五旬,全凭熬年头混到今日这等地位,依俺看也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
这一番话正搔着斯克林杰痒处,直把他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熨得服服帖帖。
他抓起酒瓶灌下一大口,醉眼乜斜道:“如果你在魔法部就好了,哈利,你,你绝对是史上最优秀的部长。”
见他醉得这般,仍念念不忘魔法部,哈利心下暗忖道:真个坏事了。俺斯克林杰哥哥好生愚忠,落到这般光景竟还不生反心,须得再逼他一把。
当下又陪他吃了几大盏酒,将霍格莫德驻防的人马布置,岗哨安排等细务一一问得真切。
随即又暗念个瞌睡的咒,那斯克林杰便沉沉睡去了。
哈利见他鼾声已起,把身子一旋,悄没声出了房门,径往珀西那办公室摸去。
那珀西的办公室与斯克林杰的只在同层,相隔不过二三十步远近。
哈利使蜃气变作个寻常傲罗模样,大步踏到门前叩了叩,便听里头有人端腔喊道:
“请进。”
哈利推门而入,散了气。那原本端坐如钟的珀西抬眼一看,恰似白日里见了鬼,整个人弹将起来。
“哈利——波特!谁允许你来我办公室的?!”
旋即又慌忙压低声气,急急道:“你应该先提交申请,预约时间!”
哈利浑不睬他言语,自去搬了张交椅坐下,道:
“哥哥好个翻脸不认旧情的主。当年在校里,俺常周济你,银钱何曾短过?如今要见你一面倒似上青天。”
珀西是个面皮薄的,听了这话,嘴唇嚅动几番,终究坐回椅中,低声道:
“你有什么事?”
哈利道:“你多时不曾归家,司长与夫人日日念着你。”
这帕西把脖颈一挺,硬声道:“只要他们还有一天没跟凤凰社划清界限,那我就不会回去。”
哈利听罢,把眼一瞪,“恁地说,你是铁了心要给福吉那厮做走狗了!”
珀西竟也不回避,昂首直盯着他,“不!我相信只有魔法部才能打败神秘人!”
“哈利,你根本不懂威森加摩的力量有多么庞大……”
哈利不待他说完,直将桌案拍得山响,霍然起身喝道:“照你这般说辞,你倒是立在堂堂正道上了!”
珀西只一愣,随即颔首,“没错。”
哈利大笑一声,“呵!这话真个要笑破洒家肚皮了!你既说是为了正道,却眼睁睁看那伙妖精在霍格莫德扎营?”
“你是在O.W.Ls里拿过十二个证书的,岂不知这群孽畜复国贼心从不曾死绝?岂不知三百年前他等正在此地举的反旗?岂不知福吉那厮派妖精来,只因自家肚肠窄小,信不过斯克林杰?”
这话如连珠箭般,箭箭射在珀西心窝上,噎得他半晌做声不得,只低低道:
“但是贤者们一直在维护福吉,这就说明他是现阶段在部长这个位置上最合适的人选……”
他愈说声气愈虚,末了把话头硬生生一拨,拔高嗓儿道:
“好了,我没有心情和你讨论这些。”
“如果你只是来替我爸妈传话,那么请回吧,我坚决与魔法部走到最后!”
哈利把头摇了一摇,“非也,非也。洒家此番前来,实与哥哥献一条擒了斯克林杰的妙计。”
有分教:傲罗妖精结阵行,旌旗蔽空乱;忠奸智愚藏机心,暗流汹涌卷。看那鲁弗斯,明坐中军帐,暗似笼中虎;觑这韦斯莱,外露铁石面,内受监视遣。哈利三言拨动忠良意,两语挑破伪善局。欲知后事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