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光阴倒转,重来一回。这罗恩疾将脖颈一偏,那海尔波吞回自家唾沫,却被呛了喉咙眼儿,剧咳不住。
罗恩手中柳魔棍去势不改,“呼”地正砸他天灵盖上。
但听“轰”一声巨响,恰似平地里起了个霹雳惊雷。棍上积蓄的雷火魔咒全数迸发,红光冲起三丈有余,照得整片马人部落遗址亮如白昼。
待得火光稍敛,赫敏定睛看去,海尔波站立之处,只余滚滚黑烟翻腾如墨,那里有半个人影?
她心头松一口气,便收了手。
罗恩面皮却仍绷紧,只将柳木棍舞个滚花,棍梢指天奋力一搠,暴喝道:
“去!”
那棍间涌出一道罡风,卷着满地黑烟拔地而起,如黑龙升天,霎时间散得干干净净。
黑烟散尽,地上现出个两三丈深的焦坑,坑底零零落落铺着些烧得蜷曲的薄皮。
罗恩用棍梢挑起一片,凑到眼前细看时,那皮子轻飘飘,透生生,竟似蛇蜕一般。
他瞳孔骤缩,厉声叫道:“不对!这家伙可能还没死!”
话音未落,罗恩身后三两步处,空气忽如水波漾开,显出个秃顶光溜,皮肉白嫩的海尔波来。
他手中魔杖一抬,口中念道:“狂风卷地。”
咒音方落,平地忽起怪风。初时只掀得衣袍猎猎,转瞬间便旋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风柱,呜咽咆哮,直似苍龙吸水。
罗恩与赫敏只觉脚下一空,身子便要被那风卷了进去,陀螺也似打转。
海尔波又将魔杖迎风一抖。杖尖迸出三两点火星,沾着风柱时,“轰”一声便燃起熊熊烈焰来。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霎时间化作一条火龙卷,张牙舞爪好不威风,烤得四周草木尽焦。
赫敏只觉热浪扑面,鬓边发丝卷曲焦黄,好似要成一道炙全人。
罗恩急将柳魔棍往地下一戳,喝道:
“长!”
那棍身忽地生出千百条根须,虬龙般扎进焦土深处,更有几根粗藤“唰唰”缠住二人腰腿,生生钉在焰风中。
二人身形方稳,赫敏银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蚺起。
她猛张开双臂,对准那火龙卷奋力一推,好一股无形魔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出,所过之处,面前十里内草木尽成齑粉,那火龙卷遭此一击,霎时烟消云散。
风息火灭,二人身子往下一坠。
海尔波在远处瞧得真切,如何肯放过这般好时机?当即举杖一点,便射一道索命咒。
赫敏急待要推罗恩时,那索命咒行到半途,忽地一分为二,不偏不倚正中二人顶门心。
罗恩,赫敏两个面色霎时惨白如纸,瞳中光彩尽散,软软瘫倒在地,声息全无了。
这海尔波静静看了那尸身半晌,忽地将魔杖一掷,双手举过头,扬声道:
“波特先生,我认输。”
话音方落,罗恩与赫敏两个的尸身便簌簌消散,转眼无踪无影了。
他身畔三尺处,罗恩手持柳魔棍抵住他左肋;右侧赫敏掌中一团索命咒光吞吐不定;正前方哈利挈刀持杖,那刀刃如游鱼般贴着他身子。
三人成合围之势,早将去路封得铁桶也似。
海尔波“啧”了一声,道:“这招真够恶心的,我一直在防备着,没想到还是中了招。”
哈利似笑非笑道:“早闻你这厮有个‘卑鄙的海尔波’的诨名,今日方知不虚。”
“洒家如今问你几句言语,你若老实答时,或可留一条性命。”
海尔波面色平静道:“请问吧,波特先生。”
“那日在女贞路行刺的,可是你这厮?”
“是。”
“可是伏地魔差你来霍格沃茨的?”
“是。”
“此番夜闯禁林,图谋何事?”
“找马人部落。”
话音未落,罗恩早将柳木棍朝他腰眼猛力一搠,喝道:“老实点,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海尔波被戳得一个趔趄,再站稳身子,道:“我本来想找他们做一个预言,没想到他们已经逃走了。”
哈利心中诧异,“你寻马人要占甚么事?”
海尔波定睛看住哈利,“你和伏地魔谁能够赢。”
哈利听罢,更觉稀奇,“孰胜孰败,与你何干?你既是那厮亲手复生的,岂不是只能听他号令?”
海尔波道:“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的确需要一个主人来对它下指令,但我收回了我遗留的魂器。”
“现在,我和广面意义上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赫敏听过这番言语,思忖半晌,又皱眉道:“等等,如果你完全不受伏地魔控制,为什么要替他办事?”
“像你这种闻名一个时代的巫师,真的会甘心做别人的手下?”
海尔波摇了一摇头,“我并不在乎做谁的手下,我只是在挽救这个世界,继续做我几千年前在做的事。”
哈利听罢,直如听了天大的笑话,大笑道:“你这撮鸟,扯谎也须编个圆泛的!”
“照这般说辞,你这在伏地魔手下走动的都成了救世菩萨,那伏地魔岂不成救世主了?”
“洒家倒成那黑魔王了不成?”
海尔波却不恼不躁,反将那颗光溜溜的头颅点了两点,正色道: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如果伏地魔能够拯救这个世界,我会继续听从他的命令。如果能拯救世界的人是你,我也可以为你效力。”
海尔波这话儿说的荒唐,偏却讲的认真,赫敏一时难辨真假,她念了半晌,试探道:“唔……海尔波先生?为什么你认为伏地魔会拯救这个世界?”
“他得到了神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