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波不言语,只徐徐掣出魔杖,行至西莫面前三五步处立定,道:
“你叫什么?”
“西莫·斐尼甘。”
“很好,斐尼甘先生。我希望你能遵守决斗礼仪,我只打算看一看你的实战水平。”
西莫听得这话,只得将流星锤柄攥得嘎吱作响,强按捺住心思,闷声道:
“当然,教授。”
海尔波将魔杖当胸立定,肃然道:“那么现在,鞠躬。”
西莫依言躬身施礼。
不料正俯首刹那,那海尔波猛飞起右脚,钢枪似的挑来,不偏不倚正中西莫面门!
但听“喀喇”一声脆响,浑如脚踏枯枝。西莫鼻梁应声而塌,鼻孔迸射出两道血箭。
西莫闷哼一声,身子便倒飞出去。
亏杀他究竟是从刀光剑影里滚出来的,虽眼前发黑,仍咬牙举了魔杖,张口便要喝咒。
岂料那海尔波亦是个好身手的,贴身抢近,揸开五指便扣住他整张脸孔,借着力道往地上狠狠一掼。
但听“砰”一声夯土闷响,西莫后脑结实砸在石板地上,直震得三魂七魄都在腔子里乱晃,眼前金星银星乱迸。
不待他缓过气,海尔波手中魔杖早点上他身子,道:
“藤蔓缠绕。”
石板缝里簌簌窜出十数条黑蟒似的藤蔓,皆有小儿臂膊粗细,霎时间将西莫四肢躯干缠了个结实,死死锁在地上。
海尔波收了魔杖,环视周遭目瞪口呆的学生,面色却古井无波。
“这是我为你们上的第一课,永远不要相信你的敌人。”
满堂静了半晌,骤起一片嗡嗡议论声,恰似炸了蜂巢。
罗恩早被震撼住了,惊道:“这家伙也太卑鄙了吧!简直是无耻至极!“
地上西莫此刻缓过神来,挣得藤蔓嗦嗦作响,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耍我!”
“你说要遵守决斗礼仪!”
海尔波斜睨他一眼,“如果食死徒对你说这种话,你也会相信吗,斐尼甘先生?”
“可你是教授!
“没人规定食死徒不能伪装成教授。”
海尔波上前解了藤蔓束缚,又提起魔杖使个疗伤的咒,西莫那断鼻梁便自行复位,脑中那股混沌眩晕也渐渐散去。
西莫心下虽仍不服气,却也知晓这厮所言确是刀口舔血的道理,只得悻悻掸着袍上灰土,嘴里嘟囔道: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一起上了。”
海尔波耳尖一颤,忽将魔杖向地板上一点。只听“轰隆”一声霹雳炸响,墙角地上陡然炸开个丈许方圆的窟窿。
他冷眼觑着目瞪口呆的西莫,道:
“我在找教室的时候,顺便从地板下设了二十七道爆炸咒。”
“如果你们一起上,那我就会炸翻你们。”
满堂学生闻言,个个似冰雕雪偶,半晌作声不得。
“这是第二课,如果你知道了实战的地点,提前做一些埋伏总没错。”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欣赏你的态度,斐甘尼先生。有人约你决斗,叫上朋友一起暗算他是再理智不过的了。”
“格兰芬多加十分。”
有诗为证:
江湖非是演武场,生死有命各看天。
仁义礼信皆可弃,夺你性命为真章。
教室里静得针落可闻,罗恩偏过头来与哈利道:“我要收回对他卑鄙无耻的评价,他绝对是个军事家。”
哈利不答话,撩衣抢步上前,抱拳道:“教授好见识!且容洒家讨教几合。”
正待摆开架势,忽听得廊外铜铃大响。
海尔波将魔杖收回袖中,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道:
“很不巧,波特先生。”
“我们还是下一节课再说吧。”
众学生乌泱泱散了,一路上议论纷纷。有骂那海尔波行事歹毒的,也有赞他话糙理不糙的,两下里争得面红耳赤。
哈利一行径往礼堂去用午膳,赫敏确凿道:“我敢说他就是那个古希腊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疯眼汉穆迪都做不到他这个地步。”
哈利却若有所思,道:“若他真是那古时的妖人,前番在女贞路袭杀洒家的,恐非此人。”
罗恩听此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那夜袭杀之辈,手段虽狠辣,却不显阴损。若论阴毒算计,比起这厮反倒落了下乘。”
一行人且行且议,及至礼堂用膳时,四下里仍闻争嚷那海尔波的声儿。
旁侧弗雷德与乔治兄弟两个听得热闹,心下好奇,便扯住罗恩细问端详。
待听得课上这般惊变,乔治不自觉便去拍弗雷德大腿,低呼道:“弗雷德,学校里来了个狠家伙。”
弗雷德更摩拳擦掌,眼里放光,“咱们今天下午不就有黑魔法防御术课吗?”
二人对觑一眼,连饭食也顾不得用了,跳将起来便奔出礼堂,招呼了几个交好的,要往教室去掘个战壕。
专待那海尔波进门时,好请他吃一顿魔法枪子儿。
待到晚饭时分,弗雷德一众灰头土脸归来,满身臭气蒸腾,真个是好不狼狈。
原来这兄弟二人本道自家守株待兔已是万全之计,叵耐那海尔波却更毒,竟从禁林里捕得十数只炸尾螺,劈头盖脸抛进门儿来。
满室臭气熏天,直呛得弗雷德一众眼冒金花。
众人掩着口鼻,争先恐后往门外窜时,便教那守门神海尔波一一拾捣了。
当晚密室中,弗雷德与乔治两个兀自唾沫横飞,与众人比划“力战群螺”的往事,口中直把海尔波骂得狗血淋头。
那早上过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大多点头应和。不曾上过的,心下里期期艾艾。
哈利难得未凑这般热闹,只在角落里盯着德拉科与他爹写回信。
正此时,忽见团白雾炸开,凭空现出个家养小精灵来,扯着嗓急嚷道:
“波特先生!”
“我们发现了海尔波先生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