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绿惨惨,阴森森,忽明忽暗,内里好似有千百条青蛇攒动。
正观望时,只听得“喀嚓”一声响,好一道绿电碧雷自云中劈落,不偏不倚,恰打在个贤者顶门心。
那贤者连哼也来不及,眼中神光霎时散了,直挺挺向后便倒,惊得左右急急拔了魔杖防卫。
福吉方才还跳脚叫嚷,此刻见了这般景象,面皮刹那褪尽血色,慌忙把魔杖胡乱举过头顶,缩在人堆儿里迭声催道:
“别傻愣着了!赶紧从这里离开!”
众护卫便拥着这福吉挤过人丛,跌跌撞撞往场外窜去了。
看官且听:若赴法场前,哈利定要设法先取福吉性命,绝此后患。如今亲临法场,方窥破威森加摩这一干贤者才真个是蠹蚀社稷的祸事根苗。
故此任那福吉鼠窜去,只把心思放那些个贤者身上。
他自裹一身黑气高悬云头,把魔杖对周遭几处流云疾点,口中喝道:
“聚·阿瓦达索命。”
咒声方落,四方云气滚滚汇作一团大的,白茫茫云絮里也透出些惨绿绿光来。
他又施个雷咒,那团碧云霎时忽明忽暗,恍若鬼目开阖。
只听得“喀啦啦”连串裂响,数道索命雷自云中劈刺下去,正中个戒备着老妪。
那老妪手里魔杖尚不及抬起,便教索命雷贯顶,再没了生机。
这威森加摩席上有个秃顶汉子,生得鹰鼻鹞眼。他阴恻恻把眼往半空一乜,竟穿云破雾,直刺到哈利面上。
哈利见他似是个好手段的,手中魔杖疾旋,急催动那几团云发狠。
只见云中绿电乱窜,忽喇喇凝成七八道合抱粗的雷,齐齐朝那秃顶汉子轰去。
这秃汉也不腾挪,只将手中魔杖望空一划,那雷便似遇着避雷针一般,道道乖顺扭转,尽投向他杖尖,滋滋乱响却不伤分毫。
待雷尽数被引了来,他又把魔杖往地上狠力一掼,那团团雷电便如百川归海,尽数泻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正此时,又一个人妻打扮的贤者使个风咒,广场上便凭空卷起一阵泼天狂风来。
那罡风呜呜作响,初时似百兽齐吼,转眼便化作通天龙卷,直把半空中里几团云吹的形魂俱散。
便是哈利也教这罡风刮得身形一晃三摇,恍似被芭蕉扇抡了个正着。
他念几个稳固身形的咒,按住云头,心下暗道:
怪道这伙撮鸟被称作贤者,真个不是等闲之辈。若论单打独斗,却奈何不得俺。只这几十个并肩子上,却忒地扎手了。
他正想时,威森加摩众贤者早窥破他方位,二三十道咒眨眼间袭杀而来。
更有些个精擅腾挪的,忽地拔地而起,自半空里各占方位,将哈利团团困住。
邓布利多见势不妙,正欲上前策应,却又见三个善防守的贤者截住去路。
为首那老贤者沉声道:“阿不思,停手吧,我们没有必要无意义的战斗。”
“这可不一定。”邓布利多须发无风自动,高举魔杖道:“我对你们在背地里做的小动作一直很好奇。”
“不!阿不思,出问题的人是你,不是我们——”
“除你武器。”
这三位贤者见话不投机,发一声喊,各施平生本事缠斗上去。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难架人多。那威森加摩众贤者本非庸手,此刻发起狠来要擒哈利,但见咒影纷飞,叱喝连连,直斗得难分难解。
人丛里有个手抡火弩箭,一路劈打而来的大汉。
见哈利遭人围紧,不由怒从心起,朝地上啐了一口,便将那火弩箭在手中耍个风车把式,倒提了柄,直扑了去。
“老东西!别盯着天上了,把你们的脑袋低下来!”
众贤者听得呼喝,下意识将身一矮,只见条百丈来长,通体碧火的棍拦腰横扫过来。
“盔甲护身!”
“阻碍重重!”
众贤者各施护身咒防身,那棍与诸般魔咒撞在一处,只听得轰隆一声,炸的魔浪滚滚。
你道这舞棍的大汉是甚么人?正是那拼命六郎罗恩!
原来那卖鲜龙肉的贩子,卖魁地奇用品的商贾,连往蜜蜂公爵家送货的脚夫俱是义和团的好汉所扮。
这一干汉子为免招人耳目,皆吃了增龄药剂,把形容变作三四十岁年纪,教人辨不出根底。
那伙送鸮的客人,却尽是凤凰社遣来的帮手,个个服了复方汤剂改头换面。
罗恩这一搅,分去十数个贤者的精力。
半空里哈利瞥见,大笑道:“好兄弟!今儿个你我并肩子杀尽这伙鸟人!”
话音未落,半空中忽地迸出道赤红咒光,如血虹贯日,猛炸将开来!
那声儿震彻霍格莫德,咒光凝在半空,又化作句话:
傲罗来了
众贤者中有一人抬眼望见,按捺不住道:“这是谁?居然有这么庞大的魔力——噗!”
尚未说尽,这贤者陡然喷出蓬黑血,周身皮肉教蛇毒蚀得滋滋作响,转眼间便只剩副白骨。
哈利趁势将魔杖往咽喉处一点,喝道:
“风紧扯呼!”
这一声令下,众人如潮退浪卷,四散奔走。哈利也把身形一纵,化作股黑风往远处遁去。
众贤者待要追赶,忽听得轰天一声爆响,那法场当中与蜜蜂公爵送货的马车竟炸将开来。
只见车厢爆裂,白芒暴涨,如万日并出,照彻半座霍格莫德。
“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绝不能让他跑了!我去追!”
方才看破哈利踪迹的秃汉吼一声,强忍双目刺痛,使个魔咒,也飞半空里,咬牙直追而去。
然追不过数百步,忽听得“砰”一声裂响,只见红光一闪,这厮后脑炸开个碗大的血窟窿。
登时风散人坠,直挺挺栽在乱石堆里,眼见活不得了。
这猪头酒吧窗隙处,弗雷德悄声收了枪,摘了墨镜,与乔治击一掌,咧嘴笑道:
“成了。”
“这把狙击枪的射程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