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这罗伊娜说了冠冕的妙用,哈利听罢,瞪圆双眼叫道:
“啊唷!姐姐这话端的惊煞人!只消道一句话,便省却数载寒窗苦功,天下竟这般便宜事!”
罗伊娜将头摇了一摇,道:“当然啦,你也要有足够的魔力来供应冠冕消耗。”
“如果你要学的魔咒太过高深,而你的魔力储备又不够,很容易被吸干。”
哈利听到此处,方知厉害所在,忍不住道:“姐姐端的好手段,怪道江湖上都传‘戴此冠者能窥天地真智’,原来奥妙尽在此中!”
罗伊娜听罢,却半晌不言语,只将冠冕看觑片刻,若有所思道:
“学习已有的知识,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智慧吗?”
“那只是一些魔法技巧而已……”
哈利奇道:“咦!这事端的蹊跷!姐姐亲手炼就的后天至宝,自家倒不认它是真智慧。”
正此时,他猛念起海莲娜教这冠冕乱了心神一事,又道:“这冠儿尚未显出真章用处,莫不是还没得它认主之人戴顶上?”
罗伊娜闻言,便将冠冕向哈利掷去,“那你来戴上试试。”
“放心,伏地魔附着在里面的残魂已经被我抹杀掉了。”
哈利伸手接了冠冕,听得此言又一怔,疑道:“这冠儿竟是姐姐特为洒家造的么?”
“对啊,我在里面找到了我留下的禁咒。除了你,没有人能激活它。”
哈利心头一热,倒似吃了盏烫黄酒,受宠若惊道:“恁地说时,却是姐姐自家也使不得了。”
罗伊娜把个头一点,面露思忖之色,“我也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她思量许久,到底没理出个头绪来,便胡乱将手一摆,“算了,或许是我在制造冠冕的时候来生理期了吧。”
这话说得哈利汗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噤了声。
他只将冠冕往头上一戴,朝罗伊娜抱拳道:“还请姐姐使个不曾传授过的咒,叫俺见识见识,学上一学。”
罗伊娜微微颔首,伸指向那书案一点,口中轻叱道:
“颠倒翻。”
咒音方落,案头一张印着好些个墨脚印的羊皮纸便兀自悬至半空,颤巍巍飘着。
她笑道:“这是我最近新研究的一个小把戏,虽然目前来说没什么用,不过我觉得还是很有潜力的。”
哈利觑着那羊皮纸,心下暗忖道:这般教物事飘起的咒,少说也有十数种,却不知姐姐使的是那一路玄机。
想罢,他凝神聚意,口中喝道:“冠冕,加点!”
一念方起,顶上那冠儿骤然迸出蓝光来。
哈利只觉浑身魔力如决堤之水汩汩外泻,便是有十股吸星大法齐发,怕也无这般狠辣。
正惊骇间,方才罗伊娜施咒的景象便在他头脑里帧帧慢将下来。
那指如何点的,咒又怎地显形,魔文那般流转……诸般精微处,霎时洞若观火。
待体内魔力再不流失了,哈利匀了气儿,掣出自家魔杖也朝那书桌一点,念个“颠倒翻”。
咒音一落,整张书案便似羽毛般离地三寸,四腿儿全不着力,飘飘摇摇悬在了半空里。
哈利咂舌叹道:“姐姐端的厉害!说甚么小法术,这咒儿险些抽去洒家三成魔力!”
“那么,你理解这个魔咒了吗?”
哈利道:“若不曾学岔,这咒妙在教那物件失了地心引力牵扯。”
“能使天地常理失其效,姐姐真个当得起‘古往今来第一智’!”
这话正搔着罗伊娜痒处,她眉梢轻轻一扬,偏还要压着嘴角,佯作淡然道:
“只是一些自创魔法而已,正常人都能做到。”
“好了,带着你的冠冕去睡觉吧,我还要再看一会儿书。”
这话刚落,四下里那些缺角断脊,正自躲闪的书册又慌忙扑棱棱朝她膝边挨蹭过来,唯恐落了后又吃毒打。
哈利却不动身,只抱拳道:“姐姐且慢,俺尚有一桩要事须问。”
罗伊娜本已转身,闻言侧回半面,柳眉微挑道:“什么问题?”
“俺尝闻姐姐通晓先知的本事,那预知未来的能耐究竟从何处生根?”
“便真个是天授奇赋,也该有个缘法源头。”
这话问得刁钻,正戳在关窍上。罗伊娜却不假思索,当即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以前并不是先知,也从来没有预言方面的天赋。”
“大概是两年前,我和一群受雇于麻瓜贵族的宫廷巫师起了冲突,把他们全部杀死之后,我才发现我懂得预言。”
哈利听罢这番言语,心头愈发惊疑,暗忖道:直娘贼!这怪事偏似春笋,一桩方歇一桩又起。
他将此事在肚肠里翻腾几回,终究理不出头绪。当下收起冠冕,与罗伊娜作别,自回寝室歇了。
次早天色微明,哈利便寻到校长办公室,与邓布利多,刘洮两个密议那阿尔巴尼亚森林的勾当。
两下里计较,却是不谋而合,都道眼下不宜妄动。
原来那伏地魔始终未曾显露真身,那个也说不准他何时现迹。
便是现身了,要擒这滑溜泥鳅也似的魔头,却也少不得调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
想那伏地魔既费恁大周折要引哈利去林子,届时节必然现身。
是以这两个老儿都要耐住性子,待到三强争霸赛决战前数日,再潜去林子里设伏,做一个瓮中捉鳖。
哈利听了也觉在理,点头应允。
自此后数日,哈利便戴那冠儿四处寻人切磋魔咒。上至摧山裂石的禁咒,下至鸡鸣狗盗的小术,但教有人会使,他便上前讨教。正是艺多不压身。
谁料没过三五日光景,罗伊娜却又寻上门来,将冠冕收了回去。
她嘴上道“这冠冕还有些危险,伏地魔的残魂没有被彻底消灭”云云,说得煞有介事,实则肚里另拨一副算盘。
原来这罗伊纳懒得钻研魔文,来造冠冕。索性盘算照这现成的冠冕依样画葫芦。
如此既省却许多琢磨功夫,又得个十成十的相似,端的是一桩便宜买卖。
怎奈这冠冕终是件精细机关,便是依样描画,里头的魔文构造、魔力流转,也须得彻日彻夜地推敲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