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身形清癯,却精神矍铄如苍松。面上含笑,朝满堂学子频频挥手,端的是平易近人。
众人见那刘洮生得东方面孔,穿戴又与西洋巫师迥异,俱各称奇。满堂学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议不休。
那厢拉文克劳席上几个学生,听得邓布利多道出来历,皆转头望向同窗秋·张。
“秋,你认识这位刘洮先生吗?”
“他穿的衣服好怪——那是中国巫师们的袍子?”
秋·张正怔怔地望那刘洮,闻声方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摇头道:
“不,那是中山装,并不是中国巫师们的日常穿着。”
“那是……只有大人物才会穿的。”
四下里学生不解其意,兀自聒噪,都向秋·张追问不休。
再说那刘洮龙行虎步至教授席前,邓布利多早伸过手来,笑道:
“好久不见,洮。感谢你愿意来帮我这个忙。”
“说实话,除了你,我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更适合担任裁判的人了。”
刘洮闻言大笑,一把攥住邓布利多那手晃了一晃,“别这么见外,阿不思。”
“人越老就越想念年轻时的人和事,哪怕你不邀请我,我早晚也会来英国和你这个老朋友见一面。”
正所谓: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情。这两相逢迎,把臂相谈,只恨不得搬来一瓮酒浆子来,痛快吃上三百杯方称心意。
那旁厢的老巴蒂·克劳奇见二人叙话多时,忍不住轻咳一声,道:
“邓布利多教授,刘先生,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经此一言,刘洮恍然道:“啊,没错,我记得阿不思是请我来审——”
话未说尽,邓布利多早将手搭他肩上,温言接道:“是担任三强争霸赛的裁判。”
说罢,又掠一眼刘洮额角二寸长那疤,不觉叹息一声,“战争真是把你害惨了。”
刘洮毫不顾忌,爽朗笑道:“那块弹片只是让我的脑袋偶尔疼一疼,没什么大问题。”
邓布利多却仍放心不下,“可是它依旧影响着你的大脑,是吗?”
“呵呵,该死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很难再有什么会刺激到我。”
二人叙话已毕,邓布利多便将须一笑,朗声宣示评分开典。
那刘洮虽未亲临第二场赛事,然则英伦魔法部早将一叠文书呈于案前。
其中记载甚详,不独众勇士岸上作为,便是水下种种,亦皆遣人细细访过人鱼,录得明明白白。
至评分时,那克鲁姆等三位勇士,竟无一人得过三十分去。
原来他等未及见得宝贝面目,便皆半路失陷,昏沉水底。端的是成事不足,却不好判出高分来。
那刘洮判罢三位勇士分数,只道事了,正欲将手中文书撇开,旁厢克劳奇忽地侧身低语道:
“刘先生,还有一位勇士需要打分。”
刘洮只一愣,“三强争霸赛为什么会有四位勇士?”
这话端的教马克西姆抓见发泄处,她鼻孔里猛哼一声,直吹的杯里酒液乱漾。
“那您就要去问一问邓布利多教授了,来自中国的先生。”
刘洮不语,只垂眼细看那第四人名姓,不由得轻咦一声,抬眼朗声道:
“哈利·波特在吗?”
“请问哈利·波特先生在哪?”
哈利虽不知端的,却也混无怯意,当下霍然起身,拱手抱拳应道:
“洒家便是!先生有甚指教!”
这一声石破天惊,刘洮凝神将他打量良久,方侧首向邓布利多,那眼仍直看觑哈利,低声道:
“阿不思,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你会和我说他比较特殊了。”
邓布利多无奈苦笑,“现在我们还是先打分吧。”
刘洮复取文书,拣那关涉哈利的节略逐字逐句细瞧了一遍。
其中涉及人鱼评述,全无半分善言,通篇尽是污言秽语,骂得狗血淋头。
刘洮看罢,却不稍作迟疑,当即拿了魔杖,打一个十分。
待众判官各自打分毕,汇总计数,那哈利共得四十九分。
满座判官瞧了总数,尽皆颔首,并无半人质疑。唯那马克西姆兀自冷哼,稍显不满。
当下分数评定,哈利总分竟高出第二名数十有余,独占鳌头。
众学生苦候半月,终见这般痛快结局,那一个不欢喜?
但见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簇拥着哈利要去密室,唤家养小精灵整治筵席,好生庆贺一番。
眼见学生散去,教授席上诸裁判也各自起身。
那邓布利多侧身向刘洮问道:“要去霍格莫德喝一杯吗?你应该尝尝这儿的特产黄油啤酒。”
那刘洮本要应承,随眼一瞥扫过教授席角落,面上笑意忽地凝住。
原来那角落里正是个慢条斯理吃酒的老叟,只见那人举止从容,刀叉起落间自有一派气度。
刘洮眉头渐锁,迟疑开口道:“这位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
邓布利多见他盯上格林德沃,神色骤变。
不待开口,那格林德沃兀自将手中酒杯虚虚一旋,挑眉应道:“这可真让人伤心,刘洮,你竟然把我忘了。”
“我们曾经可是一起竞争过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位子啊。”
刘洮闻得此言,恰似晴空里骤起霹雳,瞳孔猛一收缩。六十二年前那厮肆虐的光景,直如钢针刺脑,教他头痛欲裂。
“所有人!躲好!”
他面上慈和气尽散,早化作怒目修罗。探手向腰后一摸,挈一柄五四式在手,枪口直指格林德沃。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