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疤面郎一声喝罢,这挂坠盒骤然大开,但见一道青光迸现,忽喇喇窜出一条青鳞巨蟒来。
这蟒身长百丈,鳞甲森然,腰身比那殿柱还粗上三分。
长尾只一摆,恰似崩倒太行山,卷起千层浪,把那些人鱼精怪扫得东倒西歪,好似秋风卷落叶般四散开去。
“该死!绝不能让这条蛇闯进村子!”
那人鱼头领见了纳吉尼,惊得三魂去了两魂,七魄跑了六魄,把手中钢叉攥得死紧。
心下此时悔恨交加,只恨不得拔刀自剜心肝。
我好端端的招惹哈利·波特做什么!
只惜拉弓未有回头箭,那厮当下不敢迟疑,急将石矛挥动,聚起残兵来。
众人鱼虽惊魂未定,却也各持兵刃齐齐转动。
但见漩涡骤起,如龙吸水,似虎掀涛,千百道暗流绞作一处,欲把这青鳞恶蟒困在核心。真个是:卷雪楼台翻地轴,撼天波涛接云衢。
二三十条人鱼齐发一声喊,各运起力来。这漩涡初时不过井口大小,霎时间便涨作城门模样,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卷那青鳞大蟒而去。
谁知纳吉尼见了这般声势,竟不闪不避,反将蟒身一纵,迎着漩涡直窜上去。
莫看这水涡子大了些,可纳吉尼逆流而上,如履平地。鳞甲映着水光,恍若青蛟戏浪。
原来这纳吉尼在洞天福地修炼数百载,早成了大气候,便是称一句大妖亦不为过,这般水势那里困得住它?
哈利在旁看得真切,心中发急,暗忖道:姐姐如登坦途,却不似走水模样,莫不是水漩儿力道忒也浅了?
心念电转间,急将魔杖望那人鱼头领奋力一指。
说也蹊跷,他颈子上悬着的号角竟自颤动起来,忽悠悠脱了绳扣,摇晃晃飞落哈利掌中。
那人鱼头领见状,只惊得魂飞魄散,惶惶大叫道:“哈利·波特!你要干什么?!”
“那是人鱼的宝贝!”
哈利却不答话,只将海螺号角凑到唇边,奋力一吹。但闻一声苍凉号角破浪而去,直震得水波荡漾。
这番举动,瞧得那人鱼头领瞠目结舌,一双怪眼在哈利与纳吉尼间来回逡巡。
什么鬼?
他们两个不是一伙的吗?
这疑惑方起,忽听得四下里水声大作。
波开浪裂,数百人鱼如蚁聚蜂攒,自那人鱼村落中蜂拥而至。
“天呐!黑湖里为什么会有巨蛇!”
“快把它赶走!”
“为什么号角在人类巫师手里?!”
那百十条人鱼见湖中光景,那一个不吃惊?
口中七嘴八舌的发一声问,便也个个转动手中兵刃,齐发一声喊,旋出千百道涡流汇作一道。
这番声势,直教那黑湖倒悬,星月无光,真个是:翻江倒海卷青穹,吐雾吞云蔽日红。
这漩涡愈转愈急,直将整座黑湖的水势都调动起来。湖中鱼虾龟鳖尽皆颠颠倒倒,好似醉汉一般。
那哈利急将钢叉倒插进湖底淤泥,双手死死攥住叉杆,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定睛看那纳吉尼时,虽在滔天漩涡中前进愈艰,却仍自缓缓向前。
哈利暗道:这走水之法,须借阻碍磨砺不假。怎奈今儿个空见浊浪排空,却无淬炼之功。
恰似那铁坯入火,只遭烤烧,不经捶打,终究难成精钢。这般下去,如何脱胎换骨?
正思忖间,哈利心头忽地一动,似有所感。
他猛抬起头来,目光如电,直穿透那奔腾涡流,浑浊水幕,望向九霄云外。
“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了。”
裁判席那卡卡洛夫发觉天色有异,举头时只见阴云四合,墨染苍穹,不由“啧”一声,道:
“英国现在是下雨的季节吗?”
邓布利多缓缓起身仰观天象,面容端肃,目光凝重,沉声应道:
“噢,我亲爱的卡卡洛夫,这可不像是要下雨的前兆。”
卡卡洛夫掏了一掏耳朵,“当然啦,下冰雹也说不准。”
二人言语未绝,原本朗朗晴空早教乌云吞尽了,四下里昏黑如夜。
看台上一众师生纷纷擎出魔杖,念起荧光咒来,但见点点清光摇曳,恰似星河倒悬。
邓布利多眉峰紧锁,方欲传令疏散众人,忽见浓云深处紫电迸现,好一道雷光乍起,照得黑湖内外皆作绛紫色。
“轰!”
只听得一声炸响,那雷火不偏不倚,正中霍格沃茨这魔力屏障上。
两下里一撞,魔力屏障竟如琉璃碰着金刚杵,霎时四分五裂。万千禁咒禁制,俱各尽化作流光碎影。
邓布利多瞳孔猛地一缩,急将魔杖指住咽喉,喝道:
“傻孩子们!快跑啊!”
卡卡洛夫率先惊醒,恰似失心疯般怪叫一声,面如金纸,嘶声嚎道:
“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
“西弗勒斯!他来找我们索命了!!!”
话音未落,竟手脚并用地滚下裁判席来。踉跄奔不出三步,忽的使一个幻影移形,周身空气陡然扭曲,便遁形无踪了。
正此时,又一道紫雷裂空而降,其势更胜先前。
邓布利多白须飞扬,不假思索便将魔杖望空一指。
“铜墙铁壁!”
只见霍格沃茨上空光华一闪,一道新障骤起。
然其形未稳,那道紫雷便如天神挥鞭,轰然一击,将其击作万千碎芒,迸散无踪。
看台上众学生见此威势,顿时哗然惊乱。
各院级长与义和团百夫长见状,疾步跃出,高声呼喝,指引同窗井然退却。
正当此际,浓云间紫光再绽,邓布利多此番却不举杖相抗,竟是猛地扭首,直看觑斯内普,口中喝道:
“西弗勒斯!”
斯内普面沉似水,魔杖早擎在手中。
他直盯着天,头也不回,眼也不侧道:“你信不过我?”
紧着,第三道紫雷接踵而至。
“神锋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