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在旁干候多时,好容易挣脱了费尔奇那厮纠缠,夹着克鲁克山急急奔来。
离着三五步远,便拎起那猫儿后颈,凌空一掷抛掷赫敏怀中,惊魂未定道:
“千万别让费尔奇看见你带着猫,不然你绝对忍不住要对他用一发索命咒。”
“你们知道他刚才问我什么吗?他问我愿不愿意让克鲁克山和洛丽丝夫人一起过夜!”
哈利闻言拊掌大笑,“洒家看那洛丽斯夫人皮毛皴皱,眼泛浊光,分明是截枯木朽株,倒要啃克鲁克山这条嫩鱼么?”
“那费尔奇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赫敏闻言眸中晶亮一闪,方要接口,忽念及哈利素日也称自家作“大姐”,到唇边的话头便咽了回去,只轻抚克鲁克山背脊。
“可是克鲁克山也是女生啊。”
罗恩听得这话,惊得险些跌了眼眶,忙扳开猫儿后腿,拎起毛尾,定睛细观。
霎时面如土色,捶胸顿足道:
“该死!我拒绝了费尔奇至少半个小时!”
“到底是谁给她起了个这么男性化的名字!”
哈利与赫敏俱各发笑,独那克鲁克山竖瞳喷火,兀自吡出银牙向那罗恩哈气不休。
那疤面郎笑罢,整衣正色,向罗恩,赫敏二人叉手施礼道:
“大姐与兄弟且先归寝安歇。那穆迪身上蹊跷处,还须你两个留心探看。”
“洒家尚有几句要话须禀过邓布利多教授。”
罗恩这圣诞夜端的难熬,正巴不得这一声,忙不迭应了,迈开大步径自去了。
赫敏本欲同往,垂首时见自家衣衫不整,云鬓歪斜,终是默然颔首,心道且待来日再议。
二人去远,哈利径至厅首,隔三丈外便抱拳朗声道:“教授好眼力!初见洒家姐姐便识破根脚了!”
邓布利多含笑应道:“严格来讲,我是认出了拉文克劳女士强大的气场。”
“这是现代巫师们很缺少的——即便是我。”
罗伊纳心满意足,颔首道:“在说话好听这一点上,你很随哈利嘛。”
邓布利多听得这话,面皮一滞,随即拈须苦笑,只不作分辩。
那哈利却忙叉手急道:“姐姐此言差矣!教授年岁长洒家近百春秋,怎反说是随了俺?”
“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罗伊纳慵慵一摆素手,“都是小孩子。”
哈利暗忖道:若论倚老卖老的做派,海莲娜倒真个随了罗伊纳姐姐,偏生这两个活时年岁却无一个大的。
这厢正肚里发牢骚,忽见罗伊纳起身舒展筋骨,纤指如蝶穿花,径往他额间轻轻一点。
“今晚我不回去睡了,我要去图书馆检验一下后代巫师们的研究成果。”
说罢,罗伊纳话音渐杳,身形化作点点流萤消弭了。
邓布利多默然转首,将哈利细细端详半晌,惊疑不定道:“哈利,你能向我解释一下……今晚不回去睡了是什么意思吗?”
哈利不接这话头,径自落座,双目如炬直直看觑,“教授与俺姐姐方才商议甚么事?”
“我请求拉文克劳女士找到能够分隔灵魂的办法。”
这老校长难得不打机锋,指了一指哈利额上电疤,坦然道:“伏地魔的灵魂还寄宿在你体内,这件事总归是要处理的。”
哈利听过了,胸中暖流暗涌,却昂首笑道:”教授休要劳神!洒家早立誓愿,待报得父母冤仇,自当引刃向苍天!”
“俺是个噙齿戴发的七尺男儿,既敢说的,便敢认的,岂作儿戏!”
这番话端的是振聋发聩,那邓布利多眼中慈色渐浓,柔意愈深,“可你终究是我的学生,我不能拿你当耗材。”
他本待哈利再说些个暖心的话语,师徒也好趁此亲近,省得再饮那穿治头疾的魔药,岂不闻是药三分毒?
谁知整这般殷殷相望时,那哈利却陡然变色,一掌拍在案上,直震的杯盘乱颤。
“教授既知此理,怎得偏教那斯内普厮来执教!”
“此獠昔日担当伏地魔座前鹰犬,若是要行那瓮中捉鳖之计,却将满院师生都充作耗材不成!”
邓布利多微不可及道皱一皱眉,便把手伸入袍里去抓那魔药瓶。
“是谁告诉了你,斯内普是食死徒?”
哈利双臂交叠,冷声道:“教授若要问责那一个告的密,却不若先审那斯内普与卡卡洛夫两个,夜里密谋些甚么勾当!”
当下遂将前番与罗恩偶闻的墙根秘语,原原本本道来。
邓布利多听罢,眉头紧锁,“穆迪么……”
他口中喃喃念叨一句,忽的又整肃容色,缓声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大概率是在讨论黑魔印记——就是你在魁地奇世界杯那晚,从天上看见的印记。”
哈利早知黑魔印记非伏地魔心腹不得纹,听过邓布利多此言,瞳仁骤缩如针。
当下缓缓立起身来时,骨节咔嗒作响:“恁地说,那卡卡洛夫与斯内普两个,当年竟是伏地魔座前近臣了!”
紧着,忽又将双掌猛击案面,探身迫近,眼中凶焦如焰,“教授可拷问过这两个厮,可知当年泄了预言天机的鸟人是那一个!”
邓布利多再难按捺,急从袍中掣出魔药瓶,拔塞仰颈吃了个罄尽。
“我和你说过,哈利,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这白魔王越是这般推搪,哈利心头疑云愈浓。
他冷笑道:“教授这番说辞,去岁便是如此。今岁复今岁,明岁何其多,莫非定要等到俺寿终正寝那日,才肯吐露真章么!”
此言既出,邓布利多却似化作枯木寒岩,默然不语。哈利亦不催促,只将一双冷眼看觑。
但见烛影偏斜,不知几时更鼓响过。忽闻邓布利多一声叹。
“三年。”
“最晚三年时间,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你想对那个泄密人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有分教:疤面郎怒目裂眦,恨不能立时揪出泄密仇寇;白魔王欲语还休,偏守定天机不可轻漏。哈利逼问血亲仇,校长深锁心底愁。要知预言谁人泄,须待寒刃见血酬。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