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栀没想到这个有些高冷的男生这么好说话,随即点点头,拉着蔡莹莹就往外走。
三人并肩走出教室,正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冒热气,香樟树叶被风掀得哗哗响。
蔡莹莹走在中间叽叽喳喳,从螺蛳粉老板的酸笋是自家腌的,聊到上周庆宜中学有人翻墙被抓,嘴就没停过。
徐栀偶尔插一嘴吐槽,毒舌又精准,把蔡莹莹逗得笑到弯腰,余晨跟在旁边,听着俩人插科打诨,唇角也不自觉勾着。
周遭的喧闹竟半点不觉得聒噪,反倒透着股鲜活的青春气。
到了螺蛳粉店,小店里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穿同款校服的学生。
酸辣的热气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徐栀熟门熟路地拍着柜台:“老板,三碗顶配!特辣特臭,多放腐竹花生,少点粉多喝汤!”
老板应了一声。
徐栀鼻尖被热气呛得微微发红,看向余晨冲他挑眉:“别怕,能吃辣不?不能吃现在说还能改微辣,别等会儿辣哭了丢人。”
“放心,还没吃过能把我辣哭的粉。”余晨回怼,蔡莹莹在旁边起哄:“哟,这是要比啊?等会儿谁先喝水谁输!”
三碗螺蛳粉端上桌,红油浮面,酸笋腐竹堆得像小山,辣意直钻鼻腔。
蔡莹莹率先拿起筷子吸溜一大口,辣得嘶嘶抽气还硬撑:“爽!这才叫螺蛳粉!”
徐栀挑了根粉吹了吹,送进嘴里,眉眼弯成月牙,吃完还不忘怼蔡莹莹:“看你那没出息的样,辣成这样还嘴硬。”
说着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又推给余晨,“先备着,别等会儿抢我的。”
余晨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辣意从舌尖窜到喉咙,却格外过瘾。
他也不喝水,硬撑着和俩人对着吃,惹得徐栀直夸:“可以啊,有点东西,比蔡莹莹那怂包强多了。”
蔡莹莹不服气:“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不吃了,我看着你们吃!”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又夹了一筷子腐竹。
吃完粉,三个人顶着六月的太阳往回走。
蔡莹莹走在中间,左手捂肚子,右手扇风:“完了,我吃多了,我感觉那碗腐竹现在全堵在嗓子眼,打个嗝都是酸笋味。”
“那你别打。”徐栀瞥她一眼,“打了我就把你扔路边。”
“你好狠的心!”蔡莹莹哀嚎,转头找余晨评理,“余晨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余晨认真思考了两秒:“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蔡莹莹瞪大眼睛:“……你完了,你已经被她同化了。”
徐栀在旁边笑得眼睛弯起来,马尾在肩头晃了一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蔡莹莹说要去小卖部买冰水,问他们要不要。
“不要。”徐栀摆手,“刚喝过。”
“你呢?”蔡莹莹看余晨。
余晨摇头。
蔡莹莹狐疑地打量他俩,眼珠子转了转:“行吧,那我一个人去。你们先回教室,别趁我不在偷偷搞学习。”
徐栀抬脚作势要踹她,蔡莹莹早跑了。
校门口只剩两个人。
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蝉鸣从头顶落下来,吵得人脑仁疼。
徐栀站在树荫边缘,一只脚踩着影子边缘的那条线来回碾。
经过中午的一顿饭后,徐栀能明显感觉到余晨开朗的情绪逐渐外放。
“你数学是不是挺烂的?我看你上数学课的时候基本都在坐飞机。”
徐栀双手背在腰后,歪着脑袋问她。
余晨顿了一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
余晨想了想上辈子给员工批年终总结时的措辞。
“就是,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徐栀看他,似笑非笑。
“那就是烂。”
余晨没反驳。
徐栀把踩着影子的那只脚收回来,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
“没事。”徐栀的语气像在宣布今天中午吃什么,“烂就烂,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补课,我可以教你。”
余晨疑惑的看她。
虽然吃过一顿饭,但他并不觉得徐栀会是这么主动的人。
徐栀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徐栀没立刻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踩进太阳底下,回过头来看他。
阳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她眯起眼睛,嘴角勾着。
“教我物理,你得把我教到年级前三十。”
余晨愣了一下。
自己物理好这件事可没人知道。
“你确定要我教你?”
“昨天放学你走得早。”徐栀打断他,语气平平,“李老师说那道电磁感应是竞赛难度,让大家回去查资料今天再讲。我走的时候你桌上压着五张草稿纸,五道题全写完了。”
余晨没说话。
徐栀歪了歪头,马尾滑到一侧。
余晨看着她在太阳底下那张美的很让人心动的脸。
“所以你……”
“所以你得把我往前拉。”徐栀理直气壮,“拉进前二十算你超额完成任务,拉进前十我给你发锦旗。”
“……锦旗上写什么?”
徐栀认真想了想。
“当代物理之父,徐栀的专属搭子。”
余晨没绷住。
徐栀自己也笑了,马尾甩了一下,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了,下午老周的课,迟到要罚站。”
余晨站在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侧门里。
蝉还在叫。
他忽然觉得这六月的太阳也没那么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