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唱礼声中,徐永生、谢初然一同谢过分别作为男女双方长辈的罗毅和林成煊。
罗毅是专门从关中帝京赶来河洛东都参加这次大婚典礼。
虽然徐永生、谢初然夫妇当前同乾廷中枢的关系微妙,不过这趟从关中赶来的朝野上下高层不在少数。
当中最引人注目、最重量级的来宾,赫然大乾朝如今的军方第一人,骠骑大将军殷雄。
在陇右节度使雷辅朝战死雪原之后,殷雄便是大乾朝廷如今资格最老,修为最高的军中宿将。
他和罗毅等人一样,亲自从关中帝京来东都参加徐永生的婚礼,不禁惹人遐想。
“姐,雄公他……”同样参加观礼的齐蝶泉,在胞姐齐雁灵身边低声开口。
齐雁灵神情不变,但微微摇头:“多半是雄公私人缘故。”
齐蝶泉此前一直驻扎东都,闻言若有所思。
当初谢初然改头换面,假冒林成煊内侄女,曾经在东都一段时间,后来方才败露。
在那段时间,担任东都留守一职的人,恰恰正是殷雄。
当初关于殷雄是否知情,便有不少议论同怀疑。
“雄公当年应该不是专门庇护,更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齐雁灵轻声感慨。
齐蝶泉沉吟片刻后则轻声问道:“如果,天麒先生终究还是反乾,雄公他……”
齐雁灵:“虽然雄公有过不止一次抗旨违命的先例,但他依旧是大乾柱石,多番匡扶社稷,最终会做如何决定,我眼下亦不好断言。”
齐蝶泉默默颔首。
“夫妻对拜!”
唱礼声中,徐永生、谢初然二人对拜。
观礼人群中,除了殷雄、赵榞、齐雁灵等等依旧有乾廷官身的人之外,亦不乏一些理论上的大乾朝廷钦犯。
拓跋锋便光明正大站在前排,此刻兴高采烈看着眼前的大礼。
不过,当他视线扫过对面人群中的北海国相张灵霖时,面上笑容立刻淡了许多。
站在他身边的常杰、曹朗对此视若无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越青云、石靖邪、楚净璃同样将脸转开,视线望向另一边。
然后,他们就看见韩江、韩振堂兄弟二人。
相较而言,同徐永生、谢初然夫妇是老相识的韩振,此刻神情反而有些怔忪,时不时走神,而韩松天之子韩江,神态较为轻松。
韩振颇为徐永生、谢初然今日大喜之事感到高兴。
令他不安的则是另一方面。
以潼关为界限,关东地区,很难说还是大乾江山了。
可是韩振又无法对此有什么异议。
如果不是徐永生和娲山神兵的存在,想必如今天下更可能是女帝坤周复辟的局面吧?
依然对大乾江山不利。
这令他的心情,处于一种既紧张又放松的矛盾状态中。
如果说从前还能回避,那随着陕州韩氏一族祖地文脉被韩江亲手断绝,韩振心中矛盾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这令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时不时扫过骠骑大将军殷雄。
事实上,韩江当前心情,同样不轻松。
虽然韩氏一族亲手断绝了自家祖地文脉,但家族内部分裂。
西去的韩氏一支领袖韩山杰,乃是主修五常之礼的儒家武圣。
韩山杰虽然没有修成一品境界,但在一些外部环境与条件的帮助下,未尝没有重建韩氏祖地新文脉的可能。
而在另一方面,即便韩氏一族自断祖地文脉,徐永生接下来会不会到访陕州南部,恐怕依然要挂一个问号。
以韩江对徐永生的了解,他其实对此不是很乐观。
只是此刻,已经做出选择的韩江,也唯有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在大礼结束后,谢初然没有即刻退入后堂前往新房,而是同徐永生一起答谢宾客。
类似事在这方世界古往今来不足为奇。
很多仪礼习俗,本就会因一位武圣强者而改变。
“贤夫妇百年好合,千秋不渝。”道门北宗当代掌门苏知微,专程从终南山前来东都观礼,并向徐永生夫妻二人道贺。
一方面在于徐永生当前的影响力。
另一方面自是因为,道门北宗内部大患许三无,此前正是被谢初然斩杀,为苏知微、梁白鹿等北宗高手去除一大心病。
这趟苏知微除了过来道贺观礼,另一方面则是在其他事上,同徐永生达成默契。
眼见韩氏、齐氏、楚氏步了宋氏、越氏后尘,家族文脉毁弃消失,各地集聚的灵韵重归天地四方,作为道门传承圣地的掌舵者,苏知微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可能被女帝周明空和乾皇秦泰明秋后算账,但苏知微此刻还是果断做出决定,进一步加强同东都与天麒书院的联系,加强本派同徐永生的联系。
道门北宗近年来杰出的年轻一辈弟子,开始轮番前往东都天麒书院听讲。
一来,这里本就有道家大宗师沈觅觅。
二来,徐永生改良此世修行传承之事并非秘密,当中也不单只局限于儒家武道。
道门北宗年轻弟子前来听讲,既是表达自身立场和支持,同时于门派未来亦大有裨益。
徐永生有教无类,并不介意外界子弟来走读旁听。
除了北宗掌门苏知微以外,其实道门南宗掌门高谊有做出相同决定,同样也派遣年轻弟子轮番陆续来东都听讲。
“王远知……”苏知微看着越青云身旁的道袍少年,微笑颔首:“江南人杰地灵,天才辈出啊。”
越青云恬淡一笑:“让苏掌门见笑。”
在他对面,苏知微身后立着另一个少年道人,看上去同王远知一样,都年岁尚轻,但神完气足,目光湛然。
其人名叫张天一,和王远知一样,都是道门近年来新涌现的杰出天才人物,年纪轻轻便名传四方。
值得一提的是,张天一并非关中人,而是山南道均州人。
当初道门北宗因为关中事变和许三无的缘故被迫从终南山迁出,在山南道均州立足期间,于当地重新开山收徒,补充新血。
仿佛上天要弥补他们一般,苏知微、梁白鹿等人成功在当地捡到不少好苗子,其中最出类拔萃可以寄托宗门之望者,便是年轻的张天一。
而随后数年时间里,这少年亦展现出天资之外各方面出色素质,令苏知微欣慰不已。
如果说有那么点不顺心,就是随着张天一年龄渐长后,越发老成的同时也越发淡泊,更好外出游历行走,而非跟随长辈学习署理宗门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