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同燕文桢一起到娲山的人,还有个青年女子,文采风流的同时颇为干练,五官如画的同时眉宇间流露出硬朗之色。
正是燕文桢的孙女,燕瑾。
她这时引一位老者过来:“祖父,丰宁先生到了。”
老者乃是河洛郑氏一族的族老,郑丰宁。
他同燕文桢见礼后,燕瑾便即退下,再去招待其他客人。
郑丰宁目送燕瑾离开后,徐徐说道:“燕氏人才辈出,文桢公后继有人,实在令我等羡慕不已。”
燕瑾此番在公开亮相,赫然已经完成三品晋升二品的儒家齐家典仪,成就武圣之境。
虽然比徐永生、谢今朝、谢初然等人来得晚,但结合其年纪,依然可以称得上年少有为,比起她父亲燕腾甚至都能赞一声青出于蓝。
燕氏一族,自燕文桢到燕腾,再到燕瑾,祖孙三人,三代武圣,消息传出,亦引得世人称道艳羡。
便是河洛名门郑氏一族出身的郑丰宁,也感慨不已。
似他们郑氏一族,当前有两位武圣。
老族长郑京已经卸下族长位置,入朝为官。
另一位在近年里新成武圣的人,则是郑京的次子郑肃。
郑肃乃是郑氏一族中生代的代表人物,素来同燕腾等人并称,一直以来都被视为郑氏一族下代族长。
近年来他修成武圣,也果然接替郑京成为郑氏新族长。
郑京入朝为官期间,郑肃便一直坐镇郑氏在郑州的祖地,读书养气的同时,专心培养族中子弟。
但他的同辈人,以及郑氏下一辈的年轻一代中,短期内看不到能似燕瑾一般脱颖而出,尽早修成武圣境界的后起之秀。
郑京、郑肃都分身乏术的情况下,于是由郑丰宁代表郑氏,应燕文桢相邀来到娲山赴会。
“丰宁兄过奖了。”燕文桢平和地笑笑:“我们历经风浪,纵使还有些日子好活,但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天下时局变化,惊涛骇浪此起彼伏,便是千年门第想要不衰,亦需要小心经营。”
郑丰宁徐徐点头:“文桢公所言极是。”
有些话不需要宣之于口。
如果说宋氏江州祖地文脉毁灭的真相,还有些猜测成分在里面,那越氏杭州祖地文脉的覆灭,就是明明白白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结合那位天麒先生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和言语表态,宋、越之外,天下各大儒学文脉世家,都感受到泰山压顶般的压力,令不少人几乎窒息。
到如今,众人也很难再心存侥幸。
于郑氏一族来说,他们同徐永生之间,甚至还存在一些间接的私人恩怨。
徐永生的知交好友中,拓跋锋、常杰同郑氏一族,颇有些旧怨。
而其中拓跋锋更是已经成为正二品武圣,一品在望,实力强横。
郑京、郑肃父子联手,面对这个武夫强者,都压力巨大。
之所以对方一直没有找上门,郑丰宁等人多番猜测,最大的可能恐怕是……
不论徐永生还是拓跋锋,都在等常杰。
当年事情,常杰是第一当事人。
这固然给了郑京、郑肃等人时间,但不足以解决问题,只令他们坐困愁城。
是以此番虽然郑京、郑肃都没有亲自来娲山,但郑氏一族其实对燕文桢此番相邀异常重视,郑丰宁全权代表而来,迫切希望就此事有个章程。
他第一个抵达,随燕文桢到了绫罗布幔临时构成的小型围场中落座。
晚些时候,陆续有其他客人到来。
赵氏一族的赵振坤。
魏氏一族的魏显。
曹氏一族的曹禀清。
许氏一族的许涛等等。
甚至还有两位武圣不远数千里之遥,专程赶来赴会。
一人是苏州吴氏一族的吴钊。
另一名老者,则赫然是韩氏一族当前修为最高辈分最尊的宿老韩山杰。
早先,韩氏一族有三位武圣同时存世,便是韩松天、韩帼英和韩山杰。
其中老一辈的韩山杰常年留居韩氏祖地,多年不能出山,不曾想今日亲自来此。
其他人见了这位韩氏宿老,不禁浮想联翩。
相较而言,韩氏一族的韩帼英,以及年轻一代的韩振,同徐永生私交不错。
韩松天及其子韩江,同徐永生也有些交情。
只可惜韩松天和韩帼英此前先后身殒于关中翻龙劫和虢州之战。
韩氏一族只剩下韩山杰一位武圣的情况下,他更是轻易不会离开家族祖地。
看现在情形,被韩氏寄予厚望的新族长韩江,与燕瑾类似,已经成功通过二品齐家典仪,修成儒家武圣?
鉴于他们同徐永生的私交,韩氏一族在杭州越氏祖地覆灭后的处境,颇为微妙。
情形相似的青州齐氏和荆州楚氏,这次便显得沉默,只派遣族中年轻弟子前来娲山携礼物问候燕文桢,但对于此番相商的正事,完全做不得主。
某个角度来说,齐雁灵和楚明,也相当于表达了自身态度。
而韩氏一族的武圣强者韩山杰亲自过来,则无疑是另一番态度。
只是不知道,是韩氏一族内部共同的声音,还是韩氏一族内部意见发生分裂。
亦或者,是他们有心分两边安排?
迎着燕文桢、燕瑾、吴钊等人的目光,韩山杰神情淡然,并不多加解释。
他反倒是看向燕文桢:“文桢兄,朔方灵州那边,谢家二郎,带走了他一直以来培养的那名儒家宗师?”
燕文桢神情宁静:“确有其事,但依我所见,他未必还抱有期望,反而……心灰意懒的可能更大一些。”
韩山杰闻言,默默颔首。
其他人亦为之沉默。
此前随着时间推移,谢今朝一些布置渐渐不是秘密。
但现在看来,曾经被燕文桢关注的一步棋,已然落空。
他们同徐永生之间的回旋余地,越发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