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山埋骨和隔世棺,除了攻击对手的神魂之外,也改变真实天地环境。
雪山岩石和冻土,这一刻也在徐永生武学的影响下不停翻滚变化。
土石同积雪,一起将风安澜永远留在这川西雪山中。
徐永生一边收起自己的陌刀·吾往矣,一边抬手招了招。
风安澜的随身物品,被无形的力量托举,上升到半空中落在徐永生面前。
后方恢复自由的奚骥跟上来,望着眼前皑皑雪山,一时间亦难得安静。
徐永生抬手,抓住对方腕脉。
过了半晌后,他微微点头:“看来没有大碍。”
奚骥有些感慨:“这段日子以来,学生大体尚好,甚至平时可以照常修行,积累温养儒家五常五相,只是一直不得自由。”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不过,学生感觉不到风安澜他对包括关中翻龙劫在内的过往种种,有任何后悔反省之意。
昔日大乾皇朝最年轻的武圣,戍卫一方,抵御雪原、石林外族袭扰的最年轻异姓郡王,当初确实已经被朝廷围杀了,从地狱归来的只是为了复仇不惜一切罔顾其他所有的圣鉴和尚。”
徐永生面色如常:“所以,这刀给你,你有心执掌么?”
说话间,通体乌黑,看上去不见刀光的末路刀,从半空中漂浮到奚骥面前。
不见寒光凛冽,但刀锋依然令人心头凛然。
只是眼下归于平静后,这件昔年北朝八柱国神兵之一,看上去不及先前那般凶煞。
奚骥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长刀:“实话实说,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是学生矫情了。”
关于鲲鹏绝顶,以及奇宝怒霆钢的事情,他也都向徐永生一一禀明。
徐永生大致能了解对方想法。
或许,可以不当这些东西是风安澜的馈赠,而是他徐永生的战利品,现在转赠奚骥。
但不论风安澜杀不杀奚骥,他都难逃徐永生一刀的情况下,终究还是留下奚骥性命并善待。
“你同他有故旧渊源,没生死仇恨,并且坏不了他的大事。”
徐永生平静言道:“平时,他需要也甘愿做圣鉴和尚,但面对你的时候,他难得可以做回风安澜。”
奚骥闻言,轻轻颔首。
徐永生淡然:“既如此,你便成全他一回好了,逝者已矣,不影响你将来面对六道堂其他人。”
正如同方才不影响徐永生当场诛杀对方一样。
奚骥望着眼前雪山,半晌后长出一口气,向徐永生一礼,然后双手向前,接过末路刀。
收好末路刀和怒霆钢等东西后,奚骥看向那鲲鹏垂翼和鲲鹏剑:“风安澜判断,这世上已经有一位鲲鹏绝顶,但不确定是谁,他猜测可能是月圣。”
也正因为这条路前行不通,茫茫然不知何时能有新的出路,于是风安澜此前便先熄了自己提升天赋灵性层次到绝顶的念头。
这段日子以来,奚骥曾经听对方提过,当初积累一些用于配合鲲鹏精魄提升灵性的宝物,被他转而先投入到女帝重生的相关法仪中。
对风安澜而言,能向乾皇秦泰明复仇,始终是最重要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目标。
自己道路走不通,那就借助女帝之手。
有一条路,倒是终于走通了。
只是之后时局变化,亦远远出乎风安澜预料。
徐永生虽然听得风安澜手头宝物和当初秦易明那边一样消耗掉了,但心态平稳并不介意:
“其猜测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他和月圣打交道虽少,但此前在关中有过当面接触,风安澜有鲲鹏剑,可能因此生出感应。”
他看了看手中鲲鹏剑:“月圣其人,虽然是乾廷钦犯,但恶迹不显。
不过观其行事,也并非良善之辈,不可等闲视之,且观将来吧。”
奚骥点头应诺。
徐永生这时再揣摩鲲鹏垂翼这神兽精魄,若有所思:
“如今想来,除你和风安澜之外,宁山可能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情形,原本有机会先天成为鲲鹏绝顶,但因鲲鹏剑的扰乱终究差了一层。”
奚骥恍然:“他那老毛病,便是因此而来?”
徐永生:“不无可能,鲲鹏与虚空奥妙变化关系紧密,其大仿佛无限,远飞如不可测。”
奚骥一时间哭笑不得:“那我们同入先生门下读书,也算是另一重缘法了。”
说到这里,奚骥算了算日子:“惊蛰早过去了,如今也已经入夏……”
徐永生颔首:“春天惊蛰时,沈觅觅成功通过道家晋升典仪,和你一样成为三品大宗师,宁山应该就在这一个月内进行儒家晋升典仪,等咱们这趟回去,应该就成了。”
奚骥笑道:“可惜学生这趟让人给劫了,要不然宁山未必需要等那么久。
学生此番出来,运气还是不错的,找到一些新的水韵青金石。”
他这趟一共找到三枚水韵青金石。
可惜来不及回东都,路过沂州琅琊附近的时候,就被风安澜截下。
不过风安澜也没有贪他的水韵青金石,如今东西又重回他口袋。
“虽然数量还是有限,但以后兰舟、哒哒他们选择的空间就大了。”
奚骥言道:“想夏天就夏天,想冬天就冬天,不用硬等半年。”
他想起另外一事:“先生,那鲲鹏剑虽然不能助人提升灵性天赋层次,但如果落在宁山手里,他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担心那老毛病了?”
徐永生:“有机会,不过此事需谨慎。”
奚骥颔首,明白徐永生言下之意。
宁山有鲲鹏剑随身,可能改变从前方向错乱的问题。
但也因此可能吸引来月圣殷空月。
他和徐永生一起待在东都附近,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但如果离开徐永生远行,相关事宜则不得不考虑。
而不论是徐永生还是宁山个人,都不会令宁山像是永远无法离巢的雏鸟一般。
既然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需要慎重。
好在,随着修为实力日渐增长,那方向混乱缺失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的同时,宁山也不断以此磨砺自身,从而加以应对。
“走吧,这里有价值的线索果然有限。”徐永生带着奚骥再检查过方才深藏雪山中的地宫。
可惜,风安澜行事比赵广鑫更加谨慎。
这里没有留下更多可供追查女帝周明空的线索。
徐永生虽有些遗憾,但也不多纠结,带着奚骥一同径自返回河洛东都。
他此番是悄然秘密离开,到如今,时间已经稍久。
好在东都风平浪静,近期一片安宁。
徐永生诛杀风安澜的消息,没有隐瞒乾廷中枢,如常传讯给对方。
乾廷此前组织人手入川西雪山查探,隐约有些收获。
其后则突然感觉雪山震动。
乾军将士正惊疑不定之际,得到通知,方知晓正一品佛门武圣风安澜,已经被徐永生所诛杀。
关中帝京城里,得到消息的秦玄等人,都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即便女帝周明空没有重生,已经是正一品武圣的风安澜,依然有很强大的威胁与破坏力。
尤其是,风安澜身法速度惊人。
正常情况下,便是同境界高手想要围杀他,难度都比其他目标要高得多。
想要成功,需要更大量的人手以及更苛刻的条件。
并且,在女帝重生,乾皇却疑似身殒的情况下,对于捕杀风安澜、赵广鑫等人,乾廷中枢亦不可避免有些顾忌。
而现在,先是赵广鑫,然后是风安澜,两人都死在徐永生刀下。
乾廷中枢欣喜放松的同时,原先另一番隐忧,如今越来越重了。
天麒先生徐永生,终于迈过那最后一步,成功登临一品武圣的境界。
而其人实力之高明,亦再次震撼人心。
原因无他,徐永生一个人追杀风安澜,并成功将之斩杀。
论身法速度,风安澜虽然只有八层佛门精进根,看似底子弱于积累九口武夫煞气刀的前代石林王高龙,但刹那莲华的绝学加持,以及风安澜本人资质惊人的情况下,他身法速度甚至还更在高龙之上。
风安澜都无法摆脱徐永生的追杀,放眼天下,其他人就更不必多说了。
“确定天麒先生此战,没有动用那娲山神兵么?”新任门下侍中,郑氏一族老族长郑京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秦玄言道:“将士们都在外围较远的地方,只察觉群山间震动,并未亲眼目睹此战,不过,结合他们汇报的当地景象,我倾向于天麒先生并未动用娲山神兵。”
郑京闻言,默默点头。
“天麒先生之强,世所共知,这次的事,其实也不是那么令人惊讶。”副相吕道成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在场众人颔首。
话是这么说没错,毕竟徐永生有二品境界时便力斩一品武圣弓狐翊弦和击退挫败隐武帝秦武的先例。
但正一品境界还有末路刀在手的风安澜,实力可能更在秦武、弓狐翊弦他们之上。
虽然风安澜转修佛门,但其人才华横溢实力过人,有所保留的情况下都能同已故的宗明神僧争锋。
他放开顾忌全无保留发挥自身实力,便是纯武夫修行的一品武圣,怕是也少有能胜过他的人。
更何况,川西雪山那边的传讯,现场环境表明那是一场追逐战。
并且,可能是风安澜第一时间便直接遁逃离开。
身法速度过人的他,一心想逃,都没能逃过徐永生的追杀。
乾廷众人想到这里,不禁细思极恐。
有人的视线,划过在场的骠骑大将军殷雄。
作为如今大乾皇朝资格最老的宿将,在“赤龙”百里平早已身死后,殷雄与陇右节度使雷辅朝,便并称大乾武圣顶点。
近年来,只有关中之战时候,身为应龙绝顶,临近超品的林修,曾经打破这个固有印象。
在此之前,大乾皇朝范围内,甚至也可以加上周围四方各路群雄都算上,武圣的最强形态,就是披甲执锐全副武装的殷雄与雷辅朝。
但是……
“不必看老夫。”殷雄眼皮都没抬一下:“虽然不知虢州之战详情,但只看风安澜此前出手,老夫能胜他,但很难擒杀他。”
老将说话同时,视线环顾四周:“至于说徐天麒,我铠甲保护到牙齿也赢不了人家。
此事不用今天才知道,河洛之战他斩杀乌云国弓狐翊弦后,这早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我二品穿苍玄甲,可以跟弓狐翊弦他们四个练练,杀干净他们,断无可能。
雷辅朝霸煌刀在手,同样做不到。”
殷雄神情如常:“何况,如果按照先前的猜测,徐天麒文武双全,儒家浩然气与武夫血气同样强横的话,那恐怕他境界越高,这方面越强势!”
在场其他人都不反对殷雄的判断。
一般而言,境界实力越高,越级而战的事情越不容易出现。
能修成武圣境界,意味着大家的灵性天赋都至少达到入圣层次。
放在芸芸众生的角度来看,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这种情况下,同境界高手间纵使还有强弱上下之分,差距也不会太过悬殊。
而徐永生在武圣境界还能斩杀境界更高过自己的对手,本就说明他在武圣层次,自身依然保持极为强势的提升,俯瞰众生。
“魏璧他们奉白驹的命令,他们押送周明轩等逆贼回来后,大家都见过了。”
立在殷雄身旁的辅国大将军范金霆这时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残破的兵甲,其中,周明轩的兵甲上,能看出不少端倪。
有些刀痕,是被人反复击打,最终强行破坏,当中威力固然可观,但另有大约三条刀痕缺口,比较特殊……”
听范金霆所言,周围其他人随之面露回忆之色。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更加凝重起来。
因为,那三条刀痕,或是位于盔甲原本的缺损处进一步加以扩大,或是压根就从铠甲结合部分的薄弱处下手,而共同点则是,下刀极为精巧,仿佛庖丁解牛一般,便将铠甲更进一步斩裂分解。
武圣层次的苍玄甲,就那样彻底瓦解,失去功效,变成一堆临时的废铁。
“那三刀,便是徐天麒的手笔。”范金霆言道。
准确说,他身为二品武圣时的手笔。
诚然,苍玄甲穿在一品武圣身上,非二品武圣周明轩可比。
但是徐永生出手,刚猛凌厉与轻巧曼妙共存。
随着他晋升一品境界,其人出招,同样会更加精细巧妙。
“川西雪山那边的讯报,震动四方雪山的大战爆发,来得突然,结束得也非常突然,其后一些震动都只是牵连的延续,战斗本身用时不长。”宋王秦玄这时徐徐说道。
众人于是再次默然。
结合此前种种,在徐永生晋升一品武圣的如今,便是雷辅朝、殷雄这等正一品武圣宿将全副武装的情形下,恐怕也不足以与之争锋。
苍玄甲面对徐永生时候的防御功效,可能远比众人此前预想中要低的多。
大家视线扫过秦玄,但都没有多言。
如今仅剩的一些悬念,恐怕便在于玄天苍龙铠和千秋开元甲这样更胜苍玄甲的宝铠,在不遇上喋金霜这等异数的时候,面对徐永生,是否还能有些表现。
而眼下的徐永生,才刚刚臻至一品武圣不久。
可是……
众人无声中,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瞳中看见相似的想法:
无需臻至正一品境界,眼下通过儒家治国典仪晋升一品后,天麒先生徐永生,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当世武圣第一人。
林修已经身亡。
乾皇秦泰明还在谋求重生机会。
如今放眼天下,即便没有娲山神兵,天麒先生徐永生作为最强的武圣,仅次于女帝周明空那位陆地神仙。
周明空避让娲山神兵锋芒而不现世,某种程度上来说,徐永生便是如今天下第一高手。
而另一方面,虽然徐永生连续击杀赵广鑫、风安澜这样的朝廷钦犯,但他同乾廷中枢之间的关系,却异常微妙……
宋王秦玄下朝之后,回到自己住处。
不过随后,湘王秦弥便来拜访。
“十弟?”秦玄招待对方落座。
乾秦皇族到如今人丁寥落,秦泰明亲生子女如今还在世的同样已经不多。
不过秦玄还是依照早年的习惯,称呼秦弥。
秦弥这时则轻声问道:“对天麒先生,皇兄怎么看?”
秦玄略有些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你语气不大对,我记得你先前颇为推崇天麒先生?”
秦弥坦然点头:“确有其事,当初人心惶惶,一起撤出关中,还面对追杀,刚来河洛中原的时候,天麒先生奇峰陡起力挽狂澜,斩杀那些外族,令我看得血脉贲张,恨不得和他一样。”
秦玄微微颔首,安静继续听着。
秦弥徐徐说道:“此后这几年,我一直希望,天麒先生能成为我大乾皇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助我们秦氏重整河山。
虽然,他此前表现得若即若离,但我以为那是因为三哥他们此前不得人心的缘故,随着时间推移,天麒先生亦可能改变初衷。
他还是心在大乾的,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有当初河洛之战力挽狂澜。”
说到这里,他神情变得严肃:“但去年冬天娲山那一战之后,我感觉,情形似乎有些不对?”
宋王秦玄神情平静:“你的感觉应该没有错,天麒先生虽然功勋无数,但他并非我大乾股肱之臣。”
秦弥欲言又止。
秦玄似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不必羞于启齿,许多事情归根结底,道理其实非常简单。
河洛之战的时候,甚至包括此番川西雪山中天麒先生斩杀风安澜,虽然强势,但终归还是武圣的水平。
但他掌握和控制的那件娲山神兵,不止超越了武圣层次,甚至超越陆地神仙,超越人间之上。”
对面秦弥闻言,一声长叹。
娲山神兵如此强大,对乾秦皇族来说,深层次潜意识中的影响,比其他人更大。
此前,不管秦泰明是早有计划还是迫不得已,半疯不疯乃至于谋求重生的他,都还有重新归来的可能。
即便女帝重生归来,只要乾皇秦泰明也能顺利重生,乾秦江山未必没有重新稳坐天下的机会。
之所以乾廷中枢和皇族成员,这些年下来始终不肯同秦泰明彻底切割,原因就在于此。
但随着徐永生斩杀林修,令这世间局面,顿时就截然不同。
乾秦皇族的心理安全底线,被打破了。
这让人本能便生出不安。
而徐永生同林修的对谈,传遍天下后,更令人生出不少猜想。
“即便不考虑父皇的事情,天麒先生也会阻止我们重聚大乾山河龙脉,对吗?”湘王秦弥轻声说道。
虽然是问句,他语气却笃定,已经有了答案。
宋王秦玄亦微微颔首:“我也这么猜测。”
兄弟二人对坐,一时间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山河龙脉不再,未来乾秦皇族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人才辈出。
早年,女帝周明空以坤代乾之际,便曾经大量剿杀乾秦宗室,令各大旁支几乎断绝。
而过去几年的大战,同样令乾秦宗室死伤惨重。
到现如今,乾秦皇族甚至呈现凋零迹象。
如果不考虑谋求重生的秦泰明,如果秦玄不是苍龙绝顶,那如今乾秦皇族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甚至已经逊色于各地顶尖名门世家了。
而如果不重聚山河龙脉,秦玄、秦弥等人即便有后代,也无法确保后代天赋水平。
那么继续下去,乾秦皇族未来也很难有重新翻身,令大乾中兴的机会,即便秦玄已经一品长生。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半晌后宋王秦玄打破沉默:“若无娲山神兵,天麒先生也不足以斩杀林修,震慑天后。
林修能出关中,天后重归东都,我们这些乾秦宗室,想来日子都不会好过。”
湘王秦弥颔首:“皇兄所言甚是。”
秦玄言道:“京畿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们且先着眼当下吧。”
兄弟二人再聊片刻,秦弥告辞,秦玄相送。
诚如他们兄弟对谈,当下关中京畿,帝京内外,颇多事端,纷乱无比。
乾廷中枢当初东迁,奔逃出关中的时候匆忙。
如今朝廷重新回归帝京,更是千头万绪。
林修以秦森的名义在这里耕耘三年多,其影响力遍布方方面面,现在也都需要乾廷中枢一一加以清除。
短时间内,纷争迭起乃是必然。
右威卫大将军申东明,奉命调来关中京畿后,率军驻扎在帝京城外。
除了戍卫京城外,他亦需要相助京兆尹不断平息四方纷乱。
最简单的问题便是,当初关中陷落群臣奔逃,由此遗落了众多财产,不限于奴仆丁口、土地矿产以及各种其他财富,亦或者生意和家宅。
这一切在林修掌权平稳局面后,自然会有新人来填补空缺。
而眼下,当初追随乾廷奔逃出潼关的人,终于得以卷土重来。
清算和争夺,在所难免。
而在此过程中,因为战乱死伤,终究造成不少无主之地无主之物,于是回来的人们开始变本加厉侵吞,以弥补自家过往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