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净璃则沉吟:“对地脉影响范围如此广阔,后续不知还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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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帝京。
随着时间推移,连这里的地脉也起了震动。
难得休养生息几年的帝京内外百姓,全都大为恐慌,不禁回想起当初翻龙劫时的灾难景象。
宫中,龙光上师吩咐自己的弟子罗多上师看护好如今四岁有余的新帝秦森,他则前往面见林修。
林修同样居住在大乾皇宫中,不过,身处地下。
地宫之中,林修独自负手而立,静静感受着地脉的动荡。
他衣着寻常,看上去不似乾皇秦泰明那般威严甚重,但整个人仿佛已经同大地合为一体,居中不动不摇。
眼下地脉虽然在震动,却是林修放任和观察的结果。
地脉,此刻仿佛他掌中物。
龙光上师见状,并不感到意外。
不仅仅是因为林修已经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成为陆地神仙般的超品强者。
同时也因为,他是应龙绝顶,或者可称黄龙绝顶。
自然之中,天际万象与中央不动的大地,正是其统属。
作为超品强者,林修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上师来了。”林修心平气和,不见滞留关中的急躁。
龙光上师言道:“是东南淮扬之地的变化,最新消息,杭州越氏的越族长,掌握有不止一件绝顶遗宝,但能如此大规模动摇地脉,他应该还有别的倚仗。”
林修:“上师以为呢?”
龙光上师徐徐说道:“可能……是另一座仙门。”
林修微微颔首:“越氏一族秘密积累,福泽深厚啊,但可惜越霆他终究落后一步。”
龙光上师闻言,目光澄澈,望向林修。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像是同大地相合的林修,由极为沉重,这时竟似乎开始向极轻转变。
迎着龙光上师的目光,林修微微颔首:“此番地脉变动,于我而言,打破了微妙的平衡,我再温养少许便无大碍了,江南功不可没。”
龙光上师徐徐说道:“恭喜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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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行、曹云同在河北道六道堂一个秘密据点地宫扑空的同时,与之隔河洛相对,河东道最南端的虢州弘农,南部伏牛山里。
隐秘地宫内,地僧圣鉴、血僧广信、鬼僧渡海、红尘尼心秀齐聚一堂。
在他们面前,赫然已经有一口近乎透明,但流光溢彩的棺柩。
仿佛时间的长河凝聚于此。
出于保密的考虑,这里与世隔绝,纵使地僧圣鉴等人亦不知外界所发生之事。
但地脉的震动,他们同样感受到了。
初时,众人怀疑是林修,亦或者乾皇秦泰明的动作,但经过仔细辨别,地脉震动的来援乃是指向东南。
“江南联盟……越霆他们么?”血僧广信猜测。
鬼僧渡海则沉声道:“会不会同大坤万国颂德天枢被破坏有关?”
“天星洲多半确实出事了,虽然遗憾,但我们不能停下。”地僧圣鉴言道:“好在,我们有多手准备。”
说话同时,他抬手亮出一盏孤灯。
“虽然地脉震动来得突然,但我等可以因势利导,尝试化其为助力。”地僧圣鉴环顾地宫四周。
血僧广信沉声道:“再好不过。”
地僧圣鉴将手中孤灯摆在那仿佛由时间长河凝聚而成的透明棺柩上。
他双掌合十,向那孤灯一礼。
佛光凝聚之下,仿佛形成明亮光焰聚集。
而这些光焰又转瞬消逝,仿佛熄灭在漫漫长夜中。
整个地宫内部,都陷入黑暗。
直到,仿佛有月光亮起。
烛火,如清冷的月光,独立于黑暗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光渐渐转淡。
黑夜亦随之消失。
朝阳渐渐升起,日月在这一刻交替。
随着此番变化,那时光长河所凝聚的棺柩,闪动的光彩,亦开始随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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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生一行三人,乘船返回华夏大地,登陆之后,名义上还是朝廷钦犯之一的拓跋锋,大摇大摆从大乾水军战船上下来,辞别徐永生、谢初然,寻个稳妥地方继续养伤。
同样是朝廷钦犯的谢初然,面目遮掩在帷帽黑纱之下,平静与徐永生同行。
在近海之时,徐永生等人便隐隐感到地脉灵气异样。
登陆后,通过官方消息渠道,他们方才了解此前发生的种种。
吴笛、卫白驹将越霆本人出海的消息第一时间禀报朝廷中枢后,乾廷果然抢这个时间差,对江南联盟用兵。
本就在两淮之地的顾春秋直插扬州。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江南联盟或者说越氏一族的反击来得无比坚决,无比猛烈。
一品武圣顾春秋直接身死扬州城外,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越霆和洪荒四神阵带来的动静,在淮扬大地上留下的痕迹,无不表明,在那一刻,他实力临时超越了武圣境界的极限。
乾廷内外被打个措手不及之后,很快回过神来。
越霆当前的情况,终究和林修有分别。
原本就已经南下驰援的郭烈,没有停下脚步。
卫白驹等人在返回岸上登陆之后,也迅速同郭烈他们汇合。
道门北宗高功长老,问剑阁主梁白鹿,会同辅国大将军范金霆一起东进。
与他们同行的人,更有荆州楚氏的代表。
一行人已经到了大江中游的江州一带。
据传,身在东都的江南云和原本留在巴蜀的殷雄,也都开始分别向南、向东移动。
不过,乾廷中枢虽然从多个方向兵压江东方向,但短时间内没有直接进军淮扬或江南之地。
“不敢赌越霆的阵法有多久的时间间隔?”谢初然轻声道。
徐永生:“也有可能是想要查明此阵的具体根底,亦或者釜底抽薪,趁着越霆身在江北,转而奇袭江南杭州。”
谢初然沉吟:“不无道理,越霆虽然凭借阵法,当面一战堪比超品,但他本身毕竟还不是超品层次,短距离便罢了,千里、万里的长途挪移奔走,他定然比不得林修、秦泰明,不过……越氏该会提防这一点吧?”
徐永生轻轻颔首。
谢初然眺望南方:“可惜了顾上将军……另外,越道长接下来会何去何从?”
徐永生神色如常:“青云自己拿主意便好。”
他想起当初在海上,第三幅杨二郎图谱忽然独自流落大海,踪迹变得清晰。
按照时间估算,恰好是扬州一战的时候,这么看来,当初在海上,杨二郎图谱可能同越氏一族有关。
而那隐没消失的方位,或许便是越氏一族在海外的根基?
这么看来,越霆一方确实对于南边被偷家有所提防。
徐永生眼下也只知道个大概方向,不明具体所在。
而时局如此激烈的变化,令他更专注于先解决自己手头三尖两刃刀的问题。
他冲谢初然言道:“我预备开始了。”
谢初然颔首,立于一旁帮他做警戒。
徐永生则取出那块黑色的龟甲。
龟甲表面雕刻出的白痕,勾勒杨二郎形象,栩栩如生。
徐永生脑海中的神秘书册,翻开第二页,现出神兵图。
神兵图上三尖两刃刀光辉闪耀,徐永生手中的龟甲也开始闪动非金非银的明亮光辉。
光辉流转下,他只觉自己脑海中,有三幅图画,这时纷纷络合叠加在一起。
最终,重新归为神兵图上最初三尖两刃刀的模样。
诚如徐永生自己此前所料,三尖两刃刀并没有像斩龙剑与山河剑那般,直接从图画上变虚为实落在真实天地自己手中。
在三幅杨二郎图谱合一的时刻,他脚下大地,产生微微震动。
规模虽然不大,但仿佛不衰减一般,不断向远方延伸。
横跨千里以上的大地,这震动直接延伸到南北走向分隔河东、河北两地的巨大娲山山脉中。
山脉深处虽然人迹罕至,但少量山民还是感觉到山体在震动,吓得众人连忙出山。
而山中则一派奇异景象。
忽然有非金非银的明亮光辉,自娲山山脉的核心直冲上天,久久不散。
并不如何凌厉,但令常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的气息,开始弥漫整个娲山。
徐永生在拥有六块儒家“智”之龟甲后,已经可以修习儒家卜算绝学河图阵。
而在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到,此前卜算推演屡屡不成的娲山,这时竟仿佛有缭绕的迷雾正徐徐散开一般。
望着娲山方向,徐永生心中升起一层明悟。
三尖两刃刀,就埋藏在娲山深处。
此前娲山可以遮掩阻绝卜算推演的神妙,便得益于此。
甚至连超品境界的乾皇秦泰明等人,都不曾探明当中究竟。
而如今,娲山和三尖两刃刀,终于露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