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上冒着白色的光,是李小鹤的劲气,每锤一次,就有一点劲气渗入短刀里,慢慢改造着它。
直到某个时刻,李小鹤突然重重一锤,白光同火花四溅,溢满整个工坊。
陈冲挥了挥手,将那火花挡下,以他的体魄竟感觉触之微痛!
嗤——
李小鹤将那短刀丢进池子里,浓郁的白汽瞬间腾起。
他却不再管短刀,拍了拍手,朝陈冲走来。
陈冲看向那个“铁水池”,发现颜色泛着隐约彩光,颇有奇异,显然并不是普通的池子。
“钱凑够了?”
李小鹤的短褂都被浸湿,他用毛巾擦了擦汗,问道。
陈冲点点头,拿出一张兑好的卡:
“五百万,劳李馆主为我锻刀。”
李小鹤眉头动了动:
“我上次说的是三百万。”
“李馆主出手,不止三百万,也不止五百万。只是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陈冲看着李小鹤道。
李小鹤沉默一下,挥了下手,示意慕柔收下那银行卡。
“东西放在这吧,做好了我会通知你,大概十天。”
“十天就好了?”
陈冲略微惊讶道。
李小鹤淡淡笑了下:
“又不是从头开始,哪需要多久?何况你的材料这么大一块,刀又是我自己打的。若是还经年累月,我也没必要吃这碗饭。
“再说了,你钱给的多。
“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这石材拿来做护具顶好,拿来提暗夜的品质,差点意思。
“你再想想,若是开始动工,可就反悔不了了。”
“李馆主,我已经想好了,就锻刀,能进一阶是一阶,进不了阶就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陈冲坚持道。
李小鹤微微摇了摇头,他当了几十年的大匠,在十八区技艺是首屈一指,最知道各种材料该往何处用。
但客户坚持,他自然点到为止。
年轻人喜欢兵器胜过防具再正常不过,只有年纪越大,江湖越老,才越知道防守的重要性。
不过想想他和老四切磋时的表现……似乎也确实皮糙肉厚。
李小鹤挥挥手,示意送客,自己又去忙碌。
慕柔带着陈冲离开,在拳馆里走了一会儿,忽然道:
“你不用多给师父钱,他接了你的单,自然会尽心力。”
“我相信李馆主的信誉,但我觉得他的手艺和我的刀,都值得这么多钱。”
陈冲说道。
李小鹤应该是一个匠人,不会偷工敷衍。
但再是一名匠人,尽心力和尽心力之间也会有差距。
之前和张彬谈过后,陈冲知道打一把玄兵还需要好些辅材,而这些全被包含在这锻造费里了。
那这钱陈冲便不敢省了。
既然要打刀,自然尽全力,做最好,才不浪费这人情和材料,陈冲只怕自己给的还不够多。
慕柔听到陈冲夸她师父,面色微微一缓。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又默不作声。
直到两人走到停车场,陈冲正准备上车离开,身后传来慕柔的声音:
“你如果、如果去墟隙,或者查什么东西需要同伙儿,可以找我。”
陈冲抬眼,却见慕柔一身白衣,怡然静立,目光却微微偏开。
“特别是如果你想查那星火,我听我师父说,他们很危险。有我一起的话,会好一点。”
星火,很危险?
陈冲点了点头:
“行啊。”
慕柔眼睛微亮,目送陈冲上车,挥了挥手。
看起来是除了练武涉世不深,静极思动了?平时怕不是文静内敛得紧……
陈冲在车上朝慕柔点头告别,暗自想着。
……
“胜总,就是这样。对,陈冲的确又立大功,他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
张彬拿着电话,连续用了三个非常来夸奖陈冲。
“即使是现在,他的实力也是令人侧目的,我觉得集团应该直接将他纳入重点培养对象的观察名单里。
“已经在做了?文婷小姐?原来是这样……
“外面有没有人对他有想法?我想是有的,武庙里很多人亲眼见过他的实力,飞鹤,紫蔷,还有北门帮,或多或少都对他有点想法,无论坏的还是好的。
“让他和我们的联系更加紧密……这种方式?”
张彬微微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胜总,是不是再考虑下?他毕竟刚来,而且年轻气盛,这……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听您的。
“我当然明白,我会办的。”
张彬沉声回答,而后挂了电话。
女仆将断线的金色复古话筒从祝胜的耳边拿开,他正享受着另外一名女仆跪在他面前,给他仔细的修指甲。
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容,祝胜道:
“我这个妹夫,总是有点儿小脾气,好在最终还是听话的,不用担心。”
祝文婷坐在他对面的大沙发上,手上拿着个青苹果正在啃,并没说话。
“大侄女,都吩咐下去了,你满意了吗?”
祝胜笑呵呵的问。
祝文婷又咬了一口苹果,点了下头。
“你说你这次回去,祖祖是怎么说的?”
祝文婷嚼了两口苹果,道:
“祖爷爷会帮我,但要求是那件事……要么我自己选,要么他帮我选。”
“所以,你选了陈冲?”
祝胜感兴趣的道:
“你觉得他长得帅?”
“这笑话真冷。你知道的,他并不重要,乃至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只有祖爷爷的意思才重要。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表明态度。”
祝文婷道。
祝胜当即竖起大拇指:
“大侄女高,实在是高,我要是有你这么机灵,就不会被发配出来了。”
祝文婷看了他一眼,眼皮微垂,并没有说话。
“那我就再好好安排下去,看下那小子能不能归心。
“大侄女,我作为过来人可得提一句,甭管是逢场作戏还是走个过场,这种人选必须得是心腹体己的人。
“如果他老实听话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他和咱不是一条心……”
祝胜意味深长的说:
“以他表现出来的禀赋,可是留不得。”
祝文婷没有说话,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
祝胜见状,当着祝文婷的面又打起电话。
而祝文婷则是靠在沙发上,一下又一下的抛着果核,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个房间。
陈冲……想起武庙里那个身影,她深邃的眼神一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