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便把第一块最好的鱼肉放到了周洋的碗中,而周洋想都没想,直接将其转入陈冲碗中。
“陈……陈冲,你先请。”
“……”
路平的笑容都显得僵硬。
陈冲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品鉴起来。
新鲜而毫无腥味的鱼肉裹挟了特制的红汤,又沾上了滋味十足的蘸料,在口唇间爆发出让人口水横溢的鲜美。
眼前的数字竟都动了动。
陈冲眼皮微抬,正好周洋问:
“还要吗?”
陈冲看了她一眼:
“还用问吗?”
“对、对不起!”
周洋反应过来,连忙代替起服务员,专职承担起给陈冲添菜的职责,无暇搭理他人吹捧。
众人脸色都相当诡异,纵然陈冲比之前外形好了太多,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垂涎吧?
而且这大公司的骨干,想男人是真舍得放身段、费功夫……
路平看得满脸憋屈,索性别过头去不看。
他没想到自己花大价钱想笼络关系的一次聚会,全给陈冲享受完了。
他长得有那么好看吗?
最多跟自己差不多吧,就是皮肤白点儿。
纯小白脸儿,简直让人看不起。
不过,最近市面上好像有一种美白营养针,效果不错来着,就是会刺激雌激素增长……
路平心事重重了许久,最后实在受不了周洋对陈冲的讨好,离席去了前台。
“……我都包了这船了,为什么不能开到江心?”
路平和经理交涉的声音传到了陈冲耳里,那经理歉然说:
“抱歉路先生,这船这两天发动机坏了,确实开不了。”
“我预订的时候怎么不说?”
“抱歉路先生,那个时候还没坏。”
“你、你们这是欺诈消费者!”
陈冲看到路平有些愤愤不平的,那经理使劲安抚。
然而路平今天的情绪多少有些激动,在那里越说越大声。
这边许多同学都回头看过去,有几个积极的连忙去劝,而那经理则是缩回柜台打电话。
路平好不容易被劝回来了,兀自嘟囔“本来是给周姐准备的”云云。
结果看周洋理都没理他,全部精神都放在陈冲身上,“情意绵绵”的一直给他挑菜,心中更是憋屈的喝酒。
周洋被周围几个积极的同学一口一个前辈、精英的叫着,看着陈冲似乎意味深长的眼神,早就汗流浃背了,只能埋头一直夹菜。
“退钱!快给我退钱!”
路平几杯酒下肚,又跑到柜台那里拍桌子,他的跟班劝都劝不住。
“妈的骗子!说了能游江景又不游,都是骗子!”
“这位先生。”
船舱外突然传来声音,一个痞帅的黄毛青年叼着烟走了进来:
“你就是路先生吧?我是金码头的老板,杨哲。关于你反映的问题,我收到了。很抱歉,这船今天的确开不走,关于这一部分的费用,我可以退给你。”
“哇,好帅。”
“就是,金码头的老板这么年轻啊?”
几名女生一见到杨哲,就眼睛一亮,窃窃私语起来。
路平同样被杨哲的外表和气势镇住,他张了张嘴,面对经理的咄咄逼人顿时收了,咕哝道:
“那、那也行吧。”
“谢谢你的理解。为表歉意,我给各位贵宾敬一杯。”
杨哲从柜台取了一杯酒,走到激动的在桌下拉手手的女生面前,叼着烟的嘴角微勾:
“各位女士,先生,我、我……”
他突然卡了壳,然后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陈冲不……陈总?”
陈冲的头顿住了,怎么这人比周洋反应还慢?
看着邪魅一笑僵在脸上的杨哲,他点点头:
“好久不见,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场子。”
杨哲啊了一声,连忙把嘴角的烟掐掉,正色道:
“陈总,您怎么不早说您要来?我肯定亲自摆席款待啊!”
“只是和同学聚会,随意就行。”
陈冲摆了摆手,杨哲顿时明白陈冲没有留他的意思,连忙道:
“这样,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后面我再去拜访您。”
“不用太客气。”
“应该的。对了,既然是陈总的同学聚会,那我就让他们把船开出去了,两江口的船上夜景是一绝。”
“也可以。”
杨哲连忙吩咐经理去办,然后又给陈冲和众人热情的招呼之后,识趣的退出了船舱。
轮船缓缓离港。
船舱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一脸呆滞,皆是茫然的看着陈冲。
陈总?
什么陈总?
有反应快的看向周洋,周洋还装模作样的道:
“哎呀,我都不知道,陈冲你还是个老总呢?”
“……”
陈冲摇了摇头。
有反应快的同学试探道:
“陈冲,你该不会就是青山安保的总监吧?”
“不是不是!虽然我领导也叫陈冲,但是不是他!”
周洋连忙摆手,贯彻着陈冲的意图。
然而周洋的演技实在不行,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陈冲见状也只是点点头:
“嗯。”
“卧槽!”
“天啊。”
众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实在是没法想象,在自己刚刚毕业,还在为升学和工作头疼的时候,昔日的同学就已经成了大公司的老总了?
青山安保的老总?真不是开玩笑?
世界这么疯狂?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纷纷想起陈冲刚刚说自己混帮派……你这个帮派到底是什么帮派?
路平的面色无比精彩。
不是,自己一直在嘴的人,是自己的顶头的顶头上司?
突然就想从这里跳下去了。
出身商人家庭,耳濡目染之下,他临场应变是有的,更不缺脸皮厚度,心思一转就想以同学身份求原谅兼套近乎。
只是一开口,路平看着淡定的陈冲,嘴唇一抖,“陈冲”二字就变了。
“陈、陈总,我、我刚刚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我自罚三杯,不,三十杯!”
看着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路平站起来疯狂的给自己灌酒,同学们都生出类似的感觉。
就连心思活泛的那些同学都没想着跟陈冲套近乎。
看得到背影的情况下,或许还想着结交。
可是差得太远,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时候,许多人只能保持沉默。
这里面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膜,将人,分成了一层一层。
轮船如愿到了江心,氛围却变得有些沉闷。
连陈冲的食欲都受了影响,干脆起身,去往船舱另一头的卫生间。
“老何?何不凡?”
陈冲一直没看到何不凡,在昏暗的卫生间外面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他推门一看,里面却都是空的。
这家伙根本就没来?
陈冲蹙着眉头,其他人不是说他先来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船?
陈冲十分奇怪。
“陈冲。”
昏暗的灯光下突然照出一个窈窕的影子。
陈冲唰的转头,发现不知不觉间,扎着双马尾的短裙少女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身后。
陈冲瞳孔一缩:
“林晓曼?”
林晓曼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她看着陈冲,轻声道:
“你,在找何不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