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不是我不愿意为您效力,只是、只是这个去荒原出外勤……”
李彦抹了把额头:
“对我们保卫科来说,实在是有些超出能力范围了。”
背对着能够眺望利水河的落地窗,陈冲坐在宽大奢华的椅子上,望着大办公桌对面战战兢兢的立着的保卫科长,道:
“哦?李科长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总。”
李彦一个激灵,连忙说道。
陈冲点点头:
“那就是像我说的,我认为你们保卫科也有外出作战的能力。
“既然有这个能力又不愿意听我指挥,那就是不愿意为我效力。
“这跟李科长之前信誓旦旦说的不一样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机灵”的科长。
陈冲前几天在青山1号闭门锻炼的时候,李彦是青山安保中唯一主动来拜访的人。
再加上当时他击败徐志强、离开大厦时保卫科的态度转换之及时与讨巧,陈冲明白这是一个非常善于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混迹职场已久的老油条见过的人、吹过的风已经太多太多,多到他以为自己按照规则来可以安稳的混到退休。
只是当他碰到陈冲这种不爱讲规矩的人,就到了他要上课的时候了。
之前他是信誓旦旦的表忠心,但哪个成年人不知道都是走个过场,套个近乎而已……
难道这个陈总真的太过年轻?
可是看着陈冲那表情,李彦脸皮一抖,知道不是。
他绝不是什么都不懂,而是不知道在想什么,非要抓自己这个壮丁。
李彦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陈总,保卫科也没有出外勤的先例,这种行动都需要——”
“都需要我的审批。”
陈冲接过了话。
他拿过一张文件,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将旁边新崭崭还冒着印泥味道的红印嘭的往上一盖,最后唰的推了过去:
“现在,审批通过了,保卫科从现在开始也是作战序列的一员。
“恭喜你,李科长。”
陈冲伸过手去,直接拉起一脸呆滞的李彦的手摇了摇。
李彦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文件,而听陈冲又说:
“李科长,保卫科的情况我也清楚,或许在其他的公司这是一个有油水可捞的部门,但在安保公司,说难听点,丢过来的都是‘烂眼儿’。
“明明都是受过标准训练的安保人员,为什么其他人就能出外勤,拿奖金,获得锻炼资源和高品级的呼吸法,在保卫科就只能当保安?
“我想不少人心里都是不平衡的。
“但是没办法,从来只有犯了错被赶过来的人,没有在这里立功升上去的——
“除了看门开车,什么都做不了,哪里有立功的机会?就连内部大练兵都没保卫科参加的份。
“下去容易,上去很难,这就是这样一个社会。
“但现在,我给保卫科一个往上走的机会。
“做好这次的委托,做得漂亮,保卫科就可以正式的成为青山安保作战序列的一支。
“以后各种任务、委托,都可以和作战部同台竞争。
“而有这次委托打底,我会给你们很多资源倾斜。
“保卫科很快会成为青山安保炙手可热的上升平台,越来越多的优秀新人会想要来到这里,成为保安……不,安保精英。
“而你的位置也会水涨船高,再往上走是很有机会的。
“公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会空出许多领导岗位,你心里明白。
“而再说直白点,徐志强是打不过我的,越往后越打不过,不管是哪方面。
“这个时候是跟一个日薄西山、垂垂老矣的董事长,还是该跟谁,我想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明白。
“而李科长你,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
“在以后的青山安保,作战部长、总经理,都需要新鲜血液,这些位置都可以给到你。甚至到了最后,我会需要一个新的行动总监,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李彦听到陈冲的蓝图,神情变幻,逐渐显出心潮澎湃来。到得最后,他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真、真的吗?陈总?”
“一切皆有可能。”
陈冲点头。
“这、这……”
李彦眼神数变,最后在陈冲的注视中猛地站起身,一个九十度鞠躬:
“愿为陈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
陈冲露出微笑:
“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出发。”
“啊?这么急?”
李彦愣了一下,不过他旋即重重点头:
“保卫科全员随时准备为陈总效死力!”
“死力也不用,我更愿意带着大家凯旋而归。”
陈冲摆摆手:
“去准备吧。”
“是!”
李彦脚后跟重重的碰了一下,昂首挺胸的离开。
他走出外间,走出办公室,走到电梯间。
等电梯来了,他便走进去,转身看着梯门关上,然后瞬间收起激动的神情,嘴角瘪得像要哭出来:
“妈的,上贼船了。”
陈冲的饼太硬,李彦的牙都快被崩坏了。
但是他还不得不吃,因为陈冲显然没给他选择的机会,一直紧紧的盯着他。
李彦神情变幻莫测,作为就准备在保卫科养老的老油子,今天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世界变化的太快了。
电梯呼呼的往下行去,李彦的思绪也在飞转。
他明白陈冲所说的一切,核心其实就是要他站队。
他很不想站队,这不符合他的生存哲学。
但是局势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至少不会以他的。
而在电梯快要到负一楼时,李彦想明白了。
陈冲所画的所有饼都不用当真,但是有一句话他是相信的。
那就是徐志强和他的竞争中,笑到最后的一定会是陈冲。
十八岁就有这个实力,再过两年,或者再过十年,他能达到什么程度李彦都不敢想。
那时他还没退休呢。
油腻腻的中年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突得露出坚决的狠色:
“妈的拼了!反正也下不了船了,只能跟着他走到黑!”
或许真如他所说的,这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电梯门打开,一名保卫科的人员看到李彦,正想随意的打个招呼,看到他的表情却心中莫名一跳。
“彦、彦……科长?”
李彦瞬间回过神来,看着那人,舔了舔嘴皮:
“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所有人!”
……
陈冲回到别墅,走进了练功房,端详起那柄伏波刀。
他从兵器柜上取下刀,在练功房里非常缓慢的施展着伏波刀法。
近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将这刀法练得很是熟练。
节奏变幻好似波涛起伏,招式衔接如同流水不绝,完全看不出是才拿到刀法不久的。
哪怕陈冲此时用刀极慢,也给人威胁极大的感觉。
有时候将招式慢慢的施展开来,难度甚至比一口气出快招更大,陈冲正是以此练习。
这次去荒原,说不定就会用得上这刀,他想在出发前做最后的准备。
叮铃铃——
练功房的电话响起。
这个分机一般是不会响的,以免打扰陈冲锻炼。
但是如果打进电话的是很熟悉的人或者很重要的事,家人就会将电话接进来。
陈冲放下刀,拿起电话,听到了何不凡的声音:
“喂,陈冲?”
“啊,怎么了,薛警官?”
陈冲问道。
“……同学会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去不去?”
“同学会?”
“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啊,你忘了?”
何不凡精准的猜对了。
陈冲最近很忙,完全忘了还有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