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安保。
监控室。
作为一个大型安保公司的安保部门,青山安保的监控室空间相当大,或许更应该叫监控中心才对。
上百平的房间里,灰黑色的墙漆和同色地板显得严肃而高级,高瓦数的白炽灯遍布吊顶,将这里照亮得灯火通明。
在房间的最中间,数十台液晶电视拼在一起,成了一个巨型的监控屏幕。
而每一台电视上,又有少则四个、多则九个的实时监控画面,联通着大厦内的所有摄像头。
这些监控画面非常清晰,足以看清每个路过人的五官乃至皮肤,并且没有一个坏掉,和同时代卫星城里的其他大多数监控看起来截然不同。
在屏幕前则是近十米长的银色操作台,上面眼花缭乱的按钮不止可以控制摄像头移动、监控画面选取,甚至还能控制大厦内的电梯、自动门等设备。
这一套监控设备显然不是本地出产,而是青山安保从中心城花大价钱采购来的,可以最大程度保障这座安保大厦本身的安全。
此时,在控制台的最中间位置。
一名穿着熨烫得一丝皱痕都没有的白衬衫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
而他身后则站了一排穿着印“保卫科”字样制服夹克的工作人员。
在年轻人的正前方,那台最中心的电视上,只抓取了一个摄像头的画面并放大——正是大门口的摄像头。
年轻人静静的注视着画面里如同雕塑般立着的陈冲,微笑着说:
“看来咱们的这位新行动总监年纪虽然不大,但涵养很好,很有耐心。”
站在他旁边的一名戴着眼镜的秃头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称是:
“王助理说的是,这位陈总监一看就是气概不凡,少年英才——但和您这样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人杰相比,恐怕还差了一些积累和底蕴。”
中年男说了一半,见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立马无比顺滑的改了语气。
年轻人这才回过头,继续盯着屏幕,不置可否的道:
“我怎么和总监比。”
“王助,您可是徐董的身边人,是他的得力干将,未来肯定是前途无量的。
“总监的位置虽高,但过几年谁又知道是谁坐在那里呢?王助,您说是不是?”
中年男人弯着腰笑容浮夸的道。
“嗨,你这说的,我可从没想过那些。”
王助理一摆手:
“我只想给徐董好好服务、为他排忧解难罢了,毕竟这个公司,全都靠他一人操心管理。
“在公司里做事,坐在哪里不重要,站在哪里,才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王助理高见!
“这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公司里像王助这样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的,真是不多!”
中年男人又是连连点头,一脸倾佩,然后马上一脸严肃的道:
“其实,我们保卫科一直都是紧密团结在徐董周围的,这点毋庸置疑!
“当然,过去田总在的时候,我们在程科长的带领下路线有些走偏了……但既然程科长已经去后勤部了,我们自然要回到正确的路线上。”
“李科长果然是聪明人,我猜很快就可以将头衔前的‘代’字拿掉了。”
李科长露出惊喜的表情:
“王助,那就太感谢您了!”
“是感谢公司,感谢徐董。”
王助理轻轻的纠正,不过表情却不自主的露出舒缓来。
李科长连连点头:
“对对,感谢徐董!
“但也要感谢王助。”
王助理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手表,道:
“差不多了,放他进来吧。”
“好嘞。”
李科长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而后最中心的大监控画面上,值班安保便请陈冲进来。
新来的总监,进门也需要自己点头。
这一幕让王助理很舒适,对拥有这小小的看门权利,他很满意。
正惬意的坐在那里看着,王助理就见陈冲突然扭过头,望了摄像头一眼,好像隔着摄像头和他对视。
王助理看着那平静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
他在看我?看得见我?
王助理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感觉陈冲就像透过电子眼看见了自己,那如同深湖的双眼好像倒映起自己的影子。
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抓住扶手。
好在陈冲只是看了一眼就走进大门,离开了画面。
王助理顿时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仅仅是一眼,怎么会带给自己这么奇怪的感觉?
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莫名的有些紧张。
他不是没见过第三境界的格斗者,毕竟他天天都跟着徐志强。
可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也不至于隔着屏幕让他吓了一跳。
王助理显然是心思细腻、直觉敏锐的那种人,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的成为徐志强的心腹。
不过他没来得及细想,就感到后面的人都似乎目光异样的看着自己,不由脸皮一紧:
“愣着干嘛?快切屏。”
“哦哦,好的。”
屏幕很快切到大厅里。
陈冲在画面里走到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看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接待。
他于是自己走到前台处,和前台的小妹聊了几句,然后就被请到一边的沙发上,继续等待。
李科长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幕,又看着不动如山的王助理,迟疑道:
“王助理,不用过去吗?”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看看他的心性。”
王助理淡淡的说道。
“哦哦,明白。”
李科长有些莫名其妙,刚刚不是他自己说的门口晾一会儿,他就去迎接?
徐志强想要给空降的新人一点下马威,在职场混过的老油条都看得明白。
但是晾了一次又晾二次,这是徐志强直接下达的指令吗?
李科长不明白,但是他自然不会去问,只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等着。
陈冲又在大厅的沙发坐了一会儿了。
他平静的眼神更为深邃。
不过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背脊笔直的端正坐着。
见半晌没有人来,他干脆不浪费时间,坐在那里练习起呼吸法来。
奇异的呼气声很快在大厅里回响,引来所有过路人的侧目。
虽然陈冲稍微控制了力度,没有像于峰教学时那样的夸张表现。
但是七段呼吸法哪怕只是轻易运转也有不小的反应,就像间歇响起的闷雷,在整座大厅里隐隐回荡,动人心魄。
呼——轰——呼——
接待大厅的一角一时就像坐了一只巨兽,纵使知晓些许内情的人不想去看,却又完全无法忽视。
陈冲成了房间里的大象。
但他仍然旁若无人的练着。
七段呼吸法难度极高,他到现在还没有练到第三个层次,其中许多的关键转折尚在攻克之中。
陈冲一开始练习,很快进入状态,开始寻觅着早上练习时难点的解法。
时间的流逝便模糊了,他自己不是很清楚过了多久,近处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陈冲呼吸法微微停顿,抬起了眼皮。
一个带着礼貌而灿烂笑容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