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其他刀法流派的标准姿势,但于他而言,他暂时没发现有哪里别扭,反而越发轻松顺手,那就先这样练着。
朱航缓缓走了过来。
陈冲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向了他。
朱航左右扫了一眼,摇头道:
“劈得歪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用手撕的柴。”
陈冲点头道:
“学生驽钝。”
朱航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不是我的学生,而且你也没觉得自己驽钝。练刀就练刀,少说那些废话。”
“好。”
陈冲又点头道。
朱航瞧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他转身离开,正好碰到走进来的乔晴:
“航叔,我爸叫你过去吃午饭。”
“他喝酒吗?”
“他说要公干,不宜饮酒。”
“那就不吃。”
朱航摇摇头:
“让人把这些木头给我送过去,烧饭都香一些。”
等朱航走了,乔晴又看向陈冲:
“练得如何?”
“有一点心得。”
陈冲点头道。
乔晴脸色和缓:
“那就好。我早上给你讲了航叔的经历,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他是有本事的人,但也很有个性。”
“有本事的人,有个性才正常。”
陈冲这样说着。
虽然他感觉这种自己从头琢磨的方式,在用刀方面进步非常快也非常大,但这也就是他了。
换个人,恐怕很容易养成错误的习惯,自己练的改都改不回来——
甚至陈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练没练对,他只能从朱航的反应和自己的感受上判断,应该问题不大。
这种教学方式又是陈冲没见过的,他不好评价,只觉教的东西是好的就行。
和乔晴一起吃了一顿豪华午饭,陈冲的体力一下就回来了。
而进度则又上涨两点,让他精神也变得振奋。
午饭过后,他和乔晴约好明天同一时间再来练刀,便先回了武馆。
随便指导了一下学员们练拳,听了李汉关于预定武馆接受采访和扩张的汇报,陈冲鼓励几句,就自己进了练功房,开始今天的基本功课。
34%。
【47%】。
以药浴结束之后,看着上涨的进度,陈冲暗道:
“明天之后,调整好状态,把剩下的黑色药膏全部用了,应该能够50%了吧?”
看了一眼坛子里快要见底的药膏,他微微点头,开车回家。
第二天,乔氏庄园。
唰。
唰。
唰。
陈冲劈柴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高,并且用这刀式用的既轻缓又精准,就像是常年练习的好手。
如果不是朱航亲眼见过他昨天的生疏,肯定也会这样认为。
但他是看着陈冲一个早上就从不会到熟练,然后又从今早上的熟练到基本挑不出毛病。
这三刀虽然只是基础练法,不说多难,但是快到这个样子也有些过分了。
而且自己还没有给他讲解。
朱航不知道正是自己的偷懒才让陈冲练得这么快,总之到了天要正午的时候,他走了过来,又伸出手。
陈冲本以为他要教新的刀式,他却只是抬起刀,顿在那里,拍了拍肩膀:
“这个时候发力,才是对的。”
陈冲接回刀,挥了两下,顿时恍然大悟。
这正是他略有迟滞的地方,一直却没找到关键,现在则一点就透。
朱航看陈冲顺畅的挥了几下,眼皮低垂,又给他指出几处不足,见陈冲飞快的一一改过来,他吸了口气,伸出手:
“刀给我。”
陈冲把刀交他手,就见他随手劈开几块木头,都是一刀下去,木头缓缓分开,发出啪的一声。
“看出什么区别没有?”
陈冲思考片刻,怎么也没看出区别。
但既然今天朱航在教,他就诚心发问:
“没有。请朱先生教我。”
“哼,本来就没有。”
朱航把刀还给他,道:
“这就是你这三刀、乃至你以后所有刀要追求的境界——每一刀,砍出去都是相同的效果。
“其实这些木头,每一块都是不一样的,就算外面看起来差不多,里面的质地、纹路、重量,都不一样,就跟人似得各有不同。
“但是你每一刀,都要追求这个境界,便是不管对手是什么样子,但结果相同。
“不管他是跑是跳,是什么境界,用什么招式,只要到了你面前,就得跟这块木头一样。
“这就是刀道的最高境界,到了那种境界,你只要拿着刀,什么人在你眼中,也就跟朽木腐柴无异。
“慢慢练吧,从柴火开始。等你能精准的发现每块木头里面的不同,你看人也会有进步的。”
陈冲听得心旌摇动。
一刀在手,人如朽木?
这得是什么样的境界?
陈冲知道这个境界很遥远,朱航肯定也没有达到。
但是他提供了一个目标,并且给了一个练习的方法,不由真心实意道:
“谢谢你,朱先生。”
“没什么好谢的,就教你这么多。”
朱航摇了摇头。
陈冲怔了一下,又听他说:
“也没什么好教的了,把这三刀练会,按你现在的境界,刀不刀法的都不重要。
“以你的资质,把基础打牢,等第三境界了自己去找好功法去就行。
“如果是以前,或许我真的会考虑收你当徒弟。现在就算了,不误人子弟了。
“那个谁,这些木头给我打包一下,送回青山1号,别浪费了。”
陈冲又怔一下,下意识道:
“朱先生,你也住青山1号?”
“对。”
陈冲面露奇异之色:
“我也住那里。那为什么我们不在那边练习?”
“为什么?”
朱航呵了一声:
“因为春天到了。”
陈冲眨了眨眼睛。
和朱航告别,陈冲结束了为期两天的刀法特训。
虽然只是两个上午,但陈冲已经初步入门,并且找到了进步的路子,甚至听到了最后的目标。
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他又和乔晴用过午饭。
不过这一次的午饭,他多少有些别扭。
等到好不容易吃完,陈冲便回到武馆。
难得小憩片刻,恢复精神之后,他锁好房门,拿出那个坛子。
陈冲将自己全身涂得黢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会有第二个特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