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东西砍人也很利索。
朱航见他选好,就出了武器室,乔晴已经让人送来几大筐黑色的原木。
“把这些木头都劈了。”
朱航简单的道,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和乔晴走到远处的茶歇区叙话。
陈冲看着这些荒原上的硬木头,面色平静,一个一个的将它们搬出来,然后竖着摆在地上。
双手将刀握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陈冲把刀刃轻轻搭在木头上,瞄了一下,而后迅速抬起。
啪。
木头一分为二,陈冲又走到旁边一块,然后一块一块的劈了下去。
远处,乔晴捧着一杯茶,而朱航则自己拿出一个银色的小酒壶,又开始往嘴里灌。
乔晴看着远处陈冲不断的挥刀,道:
“航叔,这是在考验他的心性?”
“心性?心性有什么好考验的,我又不会收他做徒弟。”
朱航不以为然道:
“就是你们这个柴好烧,我用完了,拿点回去放壁炉里。”
乔晴沉默一下,认真道:
“航叔,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请他认真跟你学本事。”
“我一个废人,有什么本事?”
朱航哼了一声,不过马上斜眼过来:
“朋友?晴娃儿你什么时候谈朋友了?你爸知道吗?”
乔晴淡淡道:
“不是男朋友,就是朋友,也是青衫会的预备成员。”
“哦?”
朱航又看了陈冲一眼,片刻后道:
“境界是还可以,但是他看起来是走格斗流派的,要学会我家的刀法恐怕不容易。”
“我觉得他挺聪明的。”
朱航闻言,又回头看了乔晴一眼:
“你认识他多久了?”
“有几天了。”
乔晴点头道。
朱航白眼一翻:
“那你说个屁。我得跟你爸说说,他女儿快被小男娃骗走了。”
乔晴绷着个脸:
“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只不过前两天我们去南山寺,我和他并肩作战,配合的很好。不是他,可能我就出不来了。”
“哦?”
朱航又挑了挑眉。
不过他并没有细问,他现在就是散人一个,哪怕知道乔庆连他们有大动作,却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参与其中。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教他点东西,学多少算多少。”
“您答应收他了?”
乔晴眼睛一亮。
朱航摇摇头:
“收徒弟是不可能的,教点用刀的技巧,可以。”
“那也足够了。能跟着您学,他肯定大有收获。”
乔晴颔首道。
朱航又灌了一口酒,起身往陈冲那边走去。
陈冲正在孜孜不倦的劈柴,看到朱航过来,便停手道:
“朱先生。”
朱航没有回答,只是一伸手,直接接过陈冲的刀。
他接过刀,随手举起,而后倏然落下。
长刀如同切入豆腐一般,无声无息的滑入木头正中,一刀到底。
木柴顿了一下,缓缓的分成两半,倒向两边,同时触地,发出叠在一起的啪的一声。
朱航随手把刀递了回去,走到一边,灌了口酒。
陈冲接过刀,微微蹙眉。
朱航的意思很明显,要让自己学这一刀。
刚刚他那一刀,几乎没有用半分力气,光凭刀刃的锋利和重量就轻快的将木头一刀两断。
但是陈冲自己已经劈了半天,知道这合金刀虽然硬度极佳,轻易不会卷刃。
可是这木头却也不是普通的木头,他想要劈开还是要费一些力气的,并且柴会往两边乱飞。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冲皱眉思索,回忆起朱航的动作。
这位教练很有个性,惜字如金,陈冲也就不去问。
他默默回想着朱航的抬肩,振腕,落刀,反复思索着和自己有何不同——
在刚刚劈柴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对着镜子调整过几次自己的姿态了。
片刻后,陈冲若有所思的举起了刀。
唰。
朱航本来无所谓的喝着酒,只是那小酒壶实在装不了多少,他也没记着今天要出门,很快酒壶见底。
他把银色酒壶举高,往下不满意的倒了两下,然后凑过去眯眼往里看,的确一滴也不剩。
他根本就没看陈冲。
然而,朱航听到陈冲落刀的声音,手突然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回头来,看到木柴轻柔的分成两半,砸到地面,发出哒哒两声。
朱航挑了挑眉头。
虽然没有看到陈冲挥刀,但他哪怕只是听,也听得出来他是怎么挥的。
况且,这硬的跟石头一样的木头就在原地分成了两半,跟他之前砸得满地都是的柴也完全不一样了。
朱航沉默一下,上下扫了陈冲一眼,走了过来。
他伸出了手。
陈冲又把刀交到他的手上,朱航则又随手举起,呼的一下就落了下去。
仍然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动静,仍然跟之前一样没有使什么力气,仍然跟之前一样切豆腐一般一刀到底。
不过这一次,过分坚硬的木材就如同真的豆腐一般,虽然被切到了底,却一动不动。
朱航把刀抽了出来,木头仍然立在那里,就像没有被砍。
他把刀还给了陈冲,又走到一边。
陈冲看了看那块木头,用刀尖轻轻碰了一下。
啪的一下,受到外力,木头这才倒向了两旁。
陈冲又挑了挑眉。
这一刀跟刚刚有哪里不同?
为什么效果就不一样了?
陈冲闭着眼睛,仔细回忆起来。
举刀,落下,姿势明明都是一样的,甚至角度都差不多,可是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而且看他的样子,明显不是碰运气。
陈冲不断的回想着,可是确实没感觉出不同来。
他想试试,但是知道没发现诀窍的自己绝对做不到这样举重若轻。
而想要问,朱航在旁边很无所谓的眼神和态度,又让他莫名起了好胜心。
就教一遍,那就学一遍,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冲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刚刚朱航挥刀的样子,就像不断的放着录像带。
他仔细的在脑海中观看、比对这录像,不知道过了多少遍,突然福至心灵。
好像,是鼻息?
对了,就是鼻息。
动作都是一样。
但两次的鼻息是不一样的。
虽然谈不上呼吸法,但是其中的微弱节奏有些不同,影响了他的发力。
但具体是哪不一样?
陈冲紧紧皱着眉头,这样的回忆有些困难。
但是他观察力和记忆力都优于常人,此时用尽全力回想,甚至脑门都开始发热,终于大致猜出端倪。
朱航在旁边没酒喝,已经等的不耐。
他看了闭目如同木桩的陈冲一眼,撇了撇嘴,正要转身,忽然看到陈冲动了。
陈冲睁眼,抬起长刀,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调整呼吸,长刀忽而如闪电般落下。
唰。
长刀一切到底。
木头颤颤巍巍。
但终究没散。
陈冲小心翼翼的把刀抬起,木头仍然立在那里。
他便转头平静的看向朱航。
朱航沉默一下,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他站了片刻,慢慢的走到陈冲身边,伸手。
陈冲把刀交给他,朱航再度手起刀落。
仍然和前面一样的势头,然而这次长刀落在木头表面,便就不动。
陈冲的第一反应甚至是他没有切进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裂缝从木头顶端开始延伸,迅速延伸到了最下面。
当整块木头都生出一条细细的裂缝时。
嘭!
木柴倏然爆成两半,远远飞出去。
朱航微微昂头,把刀交给陈冲,然后走到一边抱着手臂,盯着他看。
陈冲左右看了看分成两块、远远飞出的木柴,断面竟然光滑平整。
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冲紧紧拧起眉头。
他倒不是没看懂这一刀,因为提前知道观察鼻息,他刚刚就已经看出用力的不同,要刀落木顶就一刀两断是做得到的。
但是他做不到只用这点力气,并且刀明明没有落下,断面却这么光滑。
朱航靠在墙上,不断扫视着陈冲,轻哼了一声。
他看出这个年轻人是有傲骨的。
但是傲骨又怎么样?
傲骨不能帮他学刀法,傲骨也不能帮他杀人。
一身傲骨遇到无法匹敌的敌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既胜不了强敌,又救不了家人。
除了成为杀死自己的最后一刀,没有任何意义。
朱航抱着手臂,微微昂头,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但他没注意,陈冲很快就睁开眼睛,比第二刀时还快得多。
试一试吧。
他抬起了刀,深呼吸了一次、两次,而后咻得一声,落刀。
长刀精准的停在木头顶端,入木不到一分。
微不可差的一个瞬间过去。
一道裂缝突然出现,然后从长刀接触木头的位置,开始向下延伸,一直到底。
嘭!
木头猛然爆开,分成两片,远远飞向了两边。
朱航猛地低头,死死的盯着陈冲。
陈冲则放下刀,平静的回望过来。
片刻后。
朱航喉咙动了动,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