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霖话音落下,卧室里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一股诡异的气氛不经意的弥漫开来。
乔庆连和乔晴看着乔霖,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而旁边捧着一个托盘的护士一个激灵,手一松,哐当一声将托盘掉到了地上,打破了沉寂。
“乔霖!你说什么?”
乔晴睁大眼睛,摇了乔霖两下。
但乔霖再也没有了反应,又把头转向了窗外,如同一件死物般静静的躺在那里。
陈冲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的皱起。
刚刚那个表情,陈冲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了,就是在何家,他见何不凡的母亲时,她也是那种虔诚的表情。
虔诚的都是如出一辙,好像是一个人一般。
可是,陈冲知道何小莉一直有些偏执和神神叨叨,而乔霖……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信这些的人。
两天不见,她突然就成这副模样了?
乔晴见乔霖无论如何都再也没有了反应,只得咬着唇退开,让医护继续照顾妹妹,而后和乔庆连、陈冲一起到了楼下茶室。
“你就是陈冲吧?”
等女仆给三人端上了红茶,乔庆连才沉声道:
“算是第一次见面,我是乔庆连。”
“你好,乔会长。”
陈冲点头问候。
“刚刚我已经听阿晴转述过了,但是我还是想再听一遍,阿霖最后找你具体都是怎么说的?”
乔庆连眉峰蹙起,看得出来女儿的遭遇让这位强大的格斗者、利川的大人物有些憔悴,也有些……躁动。
陈冲又将之前的话讲了一遍,乔庆连默默点头,忽然问道:
“陈馆主,你前天听到阿霖说的话,有什么感觉?”
陈冲看了乔庆连一眼,乔庆连马上道:
“你放心,大胆说出来就是。我们青衫会向来不仗势欺人,也不会迁怒他人,即使是我的女儿出事。
“但同样的,我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线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危害我女儿的杂种。”
陈冲微微点头,道:
“我那天的感觉,就是乔霖小姐像变了一个人。”
乔庆连重重点头:
“我的女儿我自己清楚,她说话绝不是那种风格。要么是有人教她,要么是……她已经被洗脑了。”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到底是什么时候,让这群蛊惑穷人的家伙都把手伸到我们乔家来了?”
乔庆连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将桌上的杯子都震得乒零乓啷作响!
陈冲神色一凛,没想到第四个境界的格斗者光是气势就有若实质!这种实力比第三境界又要可怕多了。
乔晴低声道:
“爸,你别太着急,乔霖既然回来了,总有办法治的。”
她安抚着父亲,然后不动声色的看了陈冲一眼。
这么低的境界,面对发怒的父亲倒是神色镇定,不太容易。
乔庆连深吸一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静下来。
他对着陈冲道:
“见笑了,陈馆主。嗯,你年少有为,武馆也开得红火,本来我有意近期让协会加大对你的扶持力度,但阿霖遭遇的事情太古怪,我必须尽快查个清楚。
“你也看到了,欢乐佛爷这个教会的人邪性的很,把一个这么、这么阳光的女孩子变成这样……抱歉,我心情不好,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查,都给我去查她最近接触了些什么人,做了些什么事,这两天到底在哪里,把所有人都给我查一遍!还有欢乐佛,我看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邪教!”
乔庆连面色阴沉,对着乔晴和站在门口的助手吩咐道。
而陈冲则离开了忙碌起来的乔家庄园,坐上了他们派的车,又回到了武馆。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李汉等在这里,看着陈冲回来连忙上前:
“陈总,没什么事吧?”
“我倒是没有。不过老李,欢乐佛这个东西,你了不了解?”
“欢乐佛?我不大信这些,但我知道这尊最近半年多很火,搞了铺天盖地的活动和宣传,许多普通人家都有信。
“因为他们的口号很接地气嘛,什么渡过苦海就修得正果,现在的苦海只是一时的什么的,吃的苦越多下辈子越能成佛,穷人家很爱听这个。
“最火的时候电视上都有节目报道,不过大概是市政厅觉得影响太大,后来把这些都停了。”
“没说是不干净的?”
“是听说有一些争议,有些狂热分子什么的。但是从来没有说是违规的,现在都在正常传。”
陈冲皱了皱眉头。
如果说何小莉的虔信可能是她自己的原因,经常看到的佛像是因为火爆,佛像的古怪是审美因素;
但乔霖的遭遇就实在很难用正常来形容了。
前几天还是咋咋唬唬的无忧小姐,没几天就变成只知道喊口号的植物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冲不由自主的想起她说过的梦,难道跟那个有关?
还有一个。
为什么自己去的时候,她突然转头来看着我,开始说话?之前又一直不动?
只是个巧合吗?
她前天来找自己,是想拉自己走吧?
那时的她到底是想找自己帮忙,还是另有目的?
陈冲皱紧眉头,感觉这事越发邪门。
他呼了口气,让李汉早点回去休息,自己走进了练功房。
拿出一大把营养膏,他吃掉之后,开始练拳。
……
利川的市民这两天忽然凌乱了。
本来十分接地气的欢乐佛爷,竟然被打成了邪教!
铺天盖地的反邪教宣传到处推广,报纸、新闻、电视,议员们慷慨陈词,大有不赶紧禁绝欢乐佛利川就要灭绝的架势。
一时许多警察走进家家户户,开始排查,并且还有不知身份的黑西装同样如此。
普通人倒是没什么,但是一旦查到了宣传欢乐佛的社区头目、关键分子,立即就被请走喝茶。
陈冲的武馆都接到了格斗者协会发来的宣传信和合作委托,看着整个利川瞬间变天的架势,他切身体会到了青衫会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报纸,电台,乃至市政厅,青衫会的影响力遍布各行各业。
现在这个帮会的本体据说已经不招人了,底下的人分布在青山安保、青山投资等各个公司,已经洗白,只有核心人员才是真正的青衫会成员。
陈冲自然让武馆闲来无事的学徒跟着协会的人去走街串巷,加加协会积分。
他看着满利川因为一人之怒而翻转过来的模样,都实在不明白这个欢乐佛怎么敢惹到乔家头上。
但他很快有些明白了。
“合作委托:任何协会成员捉到欢乐佛爷教的核心成员之后,或者有任何线索,都可以到协会换取奖励。第一个捉到的成员,奖励翻倍。
“另,青衫会对此有额外奖励。”
看着这个协会内的公告委托,陈冲有些意外:
“这么掘地三尺,居然连一个真正的核心成员都没抓到?”
怪不得能火爆一时,这个教会果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么,有些东西就更细思不得了。
在这种情况都没有核心成员被抓,说明这是一个背景神秘、组织严密而实力不俗的教会。
这种教会,对乔霖这种背景的人动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乔庆连的暴怒,是不是也代表他看出来什么?
陈冲隐隐感觉利川的水下起了漩涡,不由叹了口气:
“真没一个地方好混。”
他把那张委托放到一边,抓了一把营养膏,练拳。
……
“老沈,你看看,电视上都说欢乐佛又是邪教了!之前还说是尊灵应的佛爷呢,也是电视上说的。”
锦辉小区,陈丽萍和沈建平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讨论。
沈建平皱着眉头:
“我早就说了,这种东西信不得。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年,信这个的没见过一个好下场的。”
“行了行了,就你见多识广。”
陈丽萍细声道。
她又叹了口气:
“怎么这电视上今天说东,明天说西,我们到底信哪个?”
沈建平也沉默了片刻,摇头道:
“就没一个真的,信自己吧。”
陈丽萍换了几个台,上面不是铺天盖地的广告,就是打倒欢乐佛,她百无聊赖的关了电视,道:
“明天得去何不凡他妈妈那儿一趟。”
“去干什么?”
“还愿呐。”
陈丽萍说:
“之前在她那许愿让冲儿回来,我看还挺灵验的。”
沈建平皱眉:
“不都说是邪教了吗?”
“你刚刚不是说电视上不能信?要信自己。”
“……但是这个肯定是假的。”
“那我也得去一次,不然许了愿不还愿,要是冲儿又……我得去。去了就回。”
“行,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着铺子。”
第二天中午,陈丽萍忙完包子铺,就在公安局门口坐着3路公交车,来到了何小莉家小区门口。
她提着一袋生包子,又在门口买了几个苹果,就敲响了何小莉的家门。
片刻后,一脸平静的何小莉打开了门,道:
“你好久没来了。”
陈丽萍尴尬的笑了笑:
“何姐,最近忙……”
“进来吧。”
何小莉让开了门,陈丽萍便提着东西走进去:
“何姐,我这次来还愿的,多亏你和佛爷,才能让我家冲儿回家。”
何小莉转回身,幽幽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陈丽萍一个激灵,低头把东西放到桌上,细细道:
“我给你提了点儿包子,都是我亲手包的,不说多好吃,料干净。啊,还有苹果——”
“我用不着,都给佛爷供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