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的话音在残破的神殿广场上空回荡。
宙斯鎏金长袍上的雷霆纹路骤然亮起，周身的神威随之暴涨，原本沉凝的空气瞬间变得逼仄压抑。
一直平静的宙斯终于有了额外的情绪反应，似乎李贞的要求打破了他的某些安排。
“不行。”
宙斯的目光扫过石柱旁的戴安娜。
“戴安娜是你的老师，你们之间存有羁绊与庇护之心，仪式的核心本就是极致的试炼与坦诚的对决，掺杂师生情谊的退让，只会让整个流程沦为无效。”
李贞一抬眼，要是宙斯一直都那么淡定，他或许只能配合掌中的戒指启动第二方案。
但现在，似乎只用上蝙蝠侠的B计划就够了。
就在李贞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时，戴安娜的声音突然响起，清亮却无比坚定。
“我以奥林匹斯神王宙斯之名起誓，此战必全力以赴，不存半分留手，若违此誓，自愿剥离神格，永坠冥府深渊。”
一道淡金色的神光自戴安娜周身升起，化作细密的纹路缠绕在她的手腕与脖颈处。
那是神明誓言生效的印记，虽然是以宙斯的名义，但就连神王本人都无法干扰已经完全建立的誓言魔法。
宙斯周身的雷霆猛地一滞，神威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望着戴安娜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几分神王的威严，多了些许无奈。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怨恨着我？”
戴安娜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却避开了宙斯的眼神。
“誓言已经成立，您没有理由阻止我成为第四位挑战者。”
宙斯见她沉默，便已了然，轻轻挥了挥手。
缠绕在戴安娜身上的神谕禁制随之解除。
“罢了，你一直这样，从不是我能强行掌控的。”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望着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缓步走向李贞的女儿。
忽然开口，声音中不再威严，而是带着几分怅然。
“我此举并非只是贪婪他的体质，奥林匹斯诸神早已不复往昔荣光，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我是在带着全体奥林匹斯神明寻求一线变化。”
这一下，戴安娜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神界与人间关系虽然比不上过去，但某种意义上仍旧紧密相连，如果神界遭遇危机，地球也恐怕唇亡齿寒。
她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疑虑。
“您是否已经知晓了未来可能降临在神界的危机？”
宙斯抬头望向神殿穹顶外的云雾，神色恢复了平静的默然。
“我只知道，旧神终将被时代淘汰，这本是不可逆转的宿命。”
但当死亡的厄里斯带回来李贞的信息时，宙斯竟然发现这是一个并不在既定过去和迷茫未来的奇异之人。
他的目光转向戴安娜，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以诸神的名义恳求你，我的女儿，继续完成这场英雄仪式，让你的学生拥有神格与神力，于他而言，也未必会是坏事。”
戴安娜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宙斯竟然会主动开口向下恳求，震撼的面色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浑身浴血却依旧从容的李贞身上，眼中有些无措。
李贞举着石柱飞行的那段时间，只跟她说了一个大概的方案。
戴安娜根本没想到宙斯竟然会将态度放置一个如此低下的位置，相较于众神之王过去无数年的威严，这无疑已经是一种巨大而又艰难的让步。